上课睡觉肥音酱

一只帅气的狍子。

[喻黄]一个普通的清晨

好棒好棒!!作者脑洞不要太带感!!

青山为雪:

摸了个奇怪的鱼,大家随便吃吃!


不想复习……


————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进浴室洗漱,换上衣服,然后来到起居室。喻文州正在系上衬衫的扣子,领带还没打,两杯咖啡摆在桌上。


“早。”喻文州说。


黄少天坐在他对面,往杯子里加了点糖:“早啊。”


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他们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喻文州问。


黄少天疑惑地看着他:“哪里奇怪?”


“我有一种感觉,”喻文州说,“我们好像已经这样很久了。”


“我们确实在一起挺久了呀。”黄少天还是没搞懂他的问题。


“不,我是说,我们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


喻文州指着自己的衬衫,上面还有两颗扣子没有系好。“我们坐在起居室里的状态。”


黄少天感到莫名其妙:“我从起床洗漱到走过来,总共不超过十五分钟吧?”


“那从你坐在桌边开始之后,”喻文州说,“你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吗?”


“呃……应该……”黄少天被他问的糊涂了,“现在我们在讲话的时候,时间应该是正常运转的吧?”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喻文州颇为苦恼地回答。


“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黄少天不解。


“应该这么讲,”喻文州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奇怪了。”


“什么意思?”黄少天完全不明白。


“在你出现之前,我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喻文州想了想,解释道,“我的唯一存在意义,就是坐在桌边,系衬衫的扣子。我永远都没法完成这个动作,我一直保持在‘系扣子’的状态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时间,而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黄少天张大了嘴:“……啥?”


“然后,在某个瞬间,你走进了起居室。”喻文州继续说,“这时候时间开始流动,你坐在对面,往杯子里加糖,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现在,一切又停了下来。”


“等等,等等。”黄少天打断道,“你是说我们的时间停止了?”


“曾经停止了。”喻文州说,“在我问你‘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一刻,它又开始向前走。实际上,在你看来,我只不过是刚刚对你说了一句话;但在你听到这句话,并且回答我之前,我已经尝试了无数次。”


不等黄少天继续问,他就站起来,走到一扇门边,问:“这扇门通向哪里?”


“书房。”黄少天下意识地说。


喻文州转动把手,拉了拉,门没有开。他又走到卧室门边,门同样是锁着的。


黄少天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试着拉每一扇门,结果包括他刚走出来的卧室,起居室里所有的门都打不开。


“这是什么情况?”他纳闷地说。


“不只如此。”喻文州说。他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今天要用的领带,给自己打好;黄少天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喻文州抚平领带的下一秒,它凭空消失了。


“……”黄少天目瞪口呆地把视线转向衣架,那条领带挂在原处。


喻文州又走到窗边:“来,帮我把窗帘拉上。”


黄少天茫然地走过去,拽住窗帘一侧的挂绳,把它扯向中间。他一边这么做,一边觉得哪里怪怪的——房间里还是那么明亮,窗帘挂绳像一道幽灵那样从他的手里消失了,阳光仍然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


喻文州坐回桌边:“你明白了吗?”


“完全不明白啊!”黄少天抓狂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只能坐在这里,我的领带没系,你的咖啡里加了糖,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房间。”喻文州说,“这个情景没法被改变。”


黄少天顿时毛骨悚然:“我们是陷入某种loop了吗!我科幻小说看得少你不要吓我!”


“虽然不想这么讲,但不得不说,可能比那个更糟。”喻文州叹气,“你还能想起自己是谁吗?”


“我是黄少天啊。”


“你今年多大?从事什么工作?家住哪里?家庭状况如何?”


“我……呃……我今年……那个……”黄少天张口结舌。


“你看,你不知道。”喻文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绝对是哪里不对吧!”黄少天拍案而起,“我们肯定是失忆了!”


“我倒觉得,我们从来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喻文州说,“只不过之前我们并没有仔细思考,所以默认一切没有问题。事实上现在我们知道的,除了必要常识外的全部资料是:我叫喻文州,你叫黄少天,我们在同居。”


“……”黄少天努力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是这样。


他瞪着自己那杯加了糖的咖啡。清晨阳光中那种暖洋洋的愉快感觉还残留在他的意识里,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法把一切看做理所当然了。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他喃喃自语。


“对,”喻文州说,“我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一阵震动声打破了寂静,黄少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从喻文州的表情来看,仿佛他觉得那不是手机,而是个定时炸弹什么的。黄少天迟疑道:“我应该接吗?”


“接吧,”喻文州说,“按免提。”


黄少天按了免提。一个机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黄少天:“……”


“开个玩笑。”那个机械的声音说,“此刻正在开着免提听我讲话的两位朋友你们好,我是来拯救你们的小天使。想必你们正在为周围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之事而惊奇吧,请不要担心,之后让你们惊奇的事情还多着呢。”


黄少天:“……你谁,怎么这么欠揍啊。”


“都说了,我是来拯救你们的小天使。”机械声音平板地回答,“如果你们想摆脱这个静止的时空,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发现世界的真相,那么就听听我接下来的话。”


“我们应该怎么做?”喻文州问。


“我会把你们从这条世界线移出,送到其他的时空。”机械声音说,“通过不断的转移,你们最终会到达万物初始的地方。你们要做的,就是各自拿好你们的手机,我将把你们需要完成的事情发送到手机上,只要你们顺利完成,下一次转移就会开始。”


喻文州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黄少天的手机塞进他手里。黄少天紧皱眉头:“我们能相信他么?”


“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喻文州反问。


“很好,”机械声音最后说,“祝旅途愉快。”


两人的手机同时发出“哔——”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三个字母:TBC。




黄少天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他发现自己坐在电车的角落里,车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校服的女孩在叽叽喳喳的小声说话。他低头一看,自己也穿着运动服,而且怎么看身材都好像缩水了一圈。


手机还攥在他的手里,黄少天赶紧滑开屏幕,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喻文州以及一个匿名号码。信箱里有一封匿名号码发来的邮件,黄少天点开一看,上面写着:


【天桥下的车站边,黄少天看着那名和喻文州站在一起的女孩,胸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让他无法呼吸。】


【还没等说话,泪水已经充满了他的眼睛。他沙哑地问:“文州,她是谁?”】


【喻文州的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他快步走来,喊道:“少天,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黄少天站住脚步,愤怒地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喻文州说,“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TBC】




黄少天:“……………………”这是啥玩意。


他想了想,拨打了通讯录里喻文州的号码,没想到还真的接通了。喻文州上来就问:“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一辆电车上。”黄少天伸头看了看,“82路,我看看,下一站是省博物馆。”


喻文州:“你兜里还有零钱吧?”


黄少天摸了摸,还有不少。喻文州又说:“你先找个地方下车,我们再讨论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黄少天在博物馆下了车,随便往路边花坛一坐,继续和喻文州通话。喻文州也收到了同样的任务提示,他说:“首要的是找个天桥下的车站。”


“我这里就是车站,也有天桥啊。”黄少天说,“不如你就过来……还有那个女同学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我周围没有女同学。”喻文州无奈道,“总之我先过来再作打算吧。”


黄少天挂了电话,又看了一遍邮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他在原地坐了一会,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了好几岁的学生版喻文州,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不知为何就显得特别的有文化;他穿过人群走来,看到黄少天的时候,冲他挥了挥手。


黄少天大喊:“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喻文州一愣,停下了脚步,旁边一个正在给路人散发传单、套着米妮布偶装的工作人员向他摇摇摆摆地走来。


黄少天憋了两秒气,然后猛掐自己大腿,让眼睛里充满泪水。


然后他哑着嗓子,指着还拿着传单的米妮说:“文州,她是谁?”


喻文州:“……”


米妮布偶:“……”


喻文州只楞了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出现了逼真的焦急神情:“少天,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黄少天愤怒地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米妮布偶:“…………”


“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喻文州深情地说,“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米妮布偶:“……………………”


处于漩涡中心的米妮摘下了头套,露出一张朴实刚健的脸。


“呃,”小伙子憨厚地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黄少天已经尴尬得要飞升了。幸好这时手机重新震动起来,【TBC】的光标在屏幕上不停闪烁,他视野中的画面开始旋转,世界陷入黑暗前,他看到喻文州向他跑来。




黄少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床上。空气里一股廉价清新剂的味儿,屋里灯光昏暗,天花板边的墙纸剥落了一角。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这里应该是个小旅馆的房间,床头柜破破烂烂的,浴室里连热水都没有。他身上穿着西装,衬衫已经有点皱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打开手机,匿名号码果然发了新邮件。




【黄少天抱着温热的襁褓,一步一步,走在人潮汹涌的车站。】


【他已经不想回头了,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散去。他已经不在乎感情,不在乎孩子的父亲,只有现在怀里的一点温暖,才是他的全部。】


【他慢慢地走过他们初遇的站台,没发现另一边,一个最熟悉的身影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喊着他的名字。】


【他走上了火车,最后看了一眼他的伤心之地。】


【喻文州赶到站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离去的恋人了。只有一丝属于他的香味,仍然在空气中飘散。】


【TBC】




黄少天:“…………………………”


他想给喻文州打电话,结果信号不好,根本打不通。他又试着发短信,这回成功了:【你也过来了吗?】


喻文州很快回复:【是。你身边有孩子吗?】


“……”黄少天咬牙切齿:【没有!!!!】


【那可有点麻烦。】喻文州说。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孩子啊?】黄少天噼里啪啦敲字,【难道孩子是我生的?】


喻文州:【显然,这是一道送分题。】


黄少天:“……”


【但根据上一次的经验,似乎也不用完全遵照内容来。】喻文州又回复道,【尽管阅读理解告诉我们,那个襁褓里装的是你的孩子,但是我们完全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它。】


【比如?】


【要温暖,比如热水袋什么的。】


黄少天:“……”


他的兜里有火车票,于是把背面的车站地址报给了喻文州。然后他带着一个小到单手可以拎起来的行李箱出门,去买热水袋了。


黄少天本来打算走进路口的超市,但是在看到斜对面的副食店的时候,改变了主题,进入买了一只刚烤好的烧鸡。然后他回头去便利店买个了枕套,把烧鸡裹了起来,抱在胸前,拦了一辆计程车:“去火车站。”


司机一路上默不作声,始终有些面红耳赤。黄少天十分奇怪:“师傅你还好吧,车里太热了?”


“不、不是。”司机欲言又止,“你该吃抑制剂了……你的信息素味道,有点浓郁……”


黄少天:“……????”


没等他搞明白怎么回事,车站就到了。他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抱着香喷喷的烧鸡,顺着人潮往站台的方向走。


路上有不少人对他注目,还有人想帮他拎箱子的,黄少天一头雾水地谢绝了。最后他到了车票上标的站台,把箱子立在一边,掏出手机给喻文州发信息。


【你在哪儿?】


【我在车站上乱转,小心尽量不碰到你。】喻文州回复,【否则剧情就不对了。】


黄少天:“……”好有道理!


【那我在8号站台,你注意别过来。】


他刚发完这条,列车员就来提醒他上车了。黄少天立刻重新发:【行了快过来!我要上车了!】


他想起最后一段描述,总觉得香味不可能残留得那么久。这时候也顾不上是不是乱丢垃圾了,黄少天掀开枕套,掰了一条鸡腿下来丢在地上,转身上了车。


在他背后,喻文州匆匆赶来,站台上还飘荡着一丝烧鸡香气。


喻文州:“……”


手机上又跳出【TBC】,这次他们也顺利过关了。




……




无数次的时空跳跃,无数次的TBC,无数个场景,无数段剧情之后。


黄少天这一次握着手机睁开眼睛的时候,喻文州就坐在他旁边,让他吓了一跳。


“真巧啊。”他干笑道。


“是挺巧的。”喻文州点头。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想要查看手机里那个匿名号码给他们发来的剧情。但出于他们的意料,这次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有延迟?”黄少天猜测。


“可能吧。”喻文州说,“再等等好了。”


他们坐在一条走廊的长椅上,手里还各自端着一纸杯的咖啡。


“我总觉得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你了。”黄少天说,“每次都是一和你碰面,就又跳到了别的世界。”


“不过我们一直靠手机联系,也差不多。”喻文州笑道,“还好这个手机它不会没电。”


“是啊。”黄少天转着咖啡纸杯上的隔热套,“哎,一下子没任务了,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你觉得,”喻文州说,“那些只是单纯的任务吗?”


“我觉得它们更像是某个人的梦话。”黄少天没精打采地说,“那个匿名号码真的在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吗?”


“关于这个,我一直在思考。”喻文州说,“我们来做个假设,假如我们跳跃过的所有世界,都是平行世界中真实发生过的我们的故事——”


“我不是没这么想过。”黄少天抓了抓头发,“好吧,我们现在也算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人了,什么绝症生死恋,什么多角关系,什么女校情缘,什么带球过人,什么离婚复婚,什么虐心虐身……但是我觉得,每个世界里的故事都很奇怪啊,逻辑不是那么完满,根本没法自圆其说。”


“那换个说法,”喻文州说,“如果是‘未完成的故事’呢?”


“未完成?”黄少天一愣。


“每次都会出现在我们手机里的TBC是什么意思?”喻文州继续道,“总不会是Thick Butt Cheeks吧……我认为它的含义是‘未完待续’。也就是说,我们走过的每个世界,它们都是不完满的。”


黄少天有点混乱:“只要是一个世界,总归应该是完整的吧?要不然它怎么存在下去?”


“我在想,说不定这一切都建立在幻想的基础上。”喻文州认真地说,“打个比方,我现在写下一句‘柯基吃了三文鱼’,那么理论上,一个世界就存在于这句话里;在这个世界里,柯基吃了三文鱼,然而柯基从何而来,向何而去,它生活在什么世界上,它的名字是什么……这些都统统不存在。”


黄少天一开始没懂,过了几秒,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我怎么觉得这个情况有点耳熟呢。”他喃喃自语。


“是的。”喻文州叹了口气,“就像我们的第一个世界。我们来的地方。”


在那里,他们从一个普通的清晨苏醒,毫不担忧未来,也不记得过去。他们只是系着衬衫的扣子,往咖啡里加糖,让阳光洒满房间。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就来自一个这样的、由一段话创造出来的世界。”黄少天打了个寒颤,“天哪,我头皮都发麻了。”


“而我们跳过的每一个世界,都是类似的东西。”喻文州说,“它们都是TBC,都是未完待续,都是有残缺的世界。大概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实现剧情的时候搞点小动作。”


“但是很奇怪啊。”黄少天纳闷,“所有这些世界,这些各种奇怪剧情的世界,都围绕着我们发生?创造这些世界概念的存在很熟悉我们吗?”


“这就不清楚了。”喻文州猜测道,“也许我们是这个存在一直想要描写的角色,那些只是各种失败的尝试;也许我们其实有最初理型,而你我只是一种延伸。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两个发觉了自身存在的特例。”


黄少天想起来:“你说过,你那个时候试着跟我说话。……是你叫醒了我吗?”


“我们互相叫醒了彼此。”喻文州转过头,“那个时候,我还处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中,但有一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这是比‘系衬衫的扣子’更深,更重要的念头:我得跟你说话。我必须要跟你说点什么,什么都行,让你看见我,意识到我的存在。”


“但是这个也可能是被写出来的,对吧?”黄少天呐呐地说。


“人在出生的时候就知道要努力活下去了。”喻文州微微一笑,“这是伴随存在性的一种本能,我们之间的关系,何尝不是命中注定呢?”


黄少天咳嗽了一声:“你说得对。呃,我是说,这可真是挺吓人的一种命中注定啊……”


“所以,那个机械声音又是谁呢?”喻文州转开了话题,“至少我认为,肯定不是创造我们的存在。”


“我也觉得不是,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直接随便写点儿什么不就好了。”黄少天表示赞同,“还有,他让我们拿着手机,穿过这些所有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它说,会让我们找到生存的价值,发现世界的真相,来到一切初始的地方。”喻文州思考道,“现在我们姑且算是猜测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至于我们生存的价值……”


“说到底,”黄少天问,“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收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啊?”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两个人同时脑中一沉,许多内容涌入了他们的脑海。


黄少天于是想起,他在这里的身份是个科学家,专门研究时空跳跃;而喻文州是个物理学家,主攻平行宇宙的领域。


“……你不觉得这个设定槽点也很多吗?”黄少天问。


“是,看起来创造我们的存在没有想太多。”喻文州说,显得心情很好,“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短信了。”


黄少天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跟随着记忆,他站起身,走廊对面就是他们的实验室。他刚想推门,喻文州从旁边拉住了他。


“先别着急。”喻文州说,“我有个一个设想……既然这里多半也是一个未完待续的世界,那说明只要在设定允许的范围里,我们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作出相应的幻想,也许这个世界就会为我们实现。”


“还有点小激动呢。”黄少天笑了起来。“那么,就让我们希望这个实验室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吧。”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过了几秒,一起推开了门。


实验室里充满了不明觉厉的设备。最吸引他们眼睛的就是桌上的一个巨大屏幕,上面是一串串滚动的代码,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屏幕上的东西停了下来,凝固成了文字。


黄少天在屏幕上滑了滑,发现那是一个文档列表。排在第一个的文档打着马赛克,标注着【解析失败】,他于是点开了第二个。上面写着:【天桥下的车站边,黄少天看着那名和喻文州站在一起的女孩,胸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让他无法呼吸……】


“这是我们跳跃的第一个世界!”黄少天叫道。


喻文州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们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果然每一个上面都是他们经过的世界,每一个文档都标着TBC。


“这一定是创造者的文档。”黄少天兴奋道,“没想到这里的我们这么牛逼,居然已经能读到宇宙终极的源文件了……不对,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吧?”


“毕竟设定里,我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嘛。”喻文州谦虚道。


“来,看看我这边的设备。”黄少天转向另一张桌子,那个仪器上连接着一串线头,他把他们两个的手机都接了上去。接着他对着那一张布满了按钮的操作台一阵乱按,拿起话筒。


通话接通了。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黄少天低沉地说,他的声音穿过话筒,变成了平板无波的机械音,“想真正的……活着吗?”


喻文州冲他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微笑。


黄少天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继续道:“开个玩笑。此刻正在开着免提听我讲话的两位朋友你们好,我是来拯救你们的小天使……”


他和那个清晨里的两个人说完话,然后断开了连接。


“呼,”黄少天紧张地松了口气,“总算完成新手指引任务了。我说那人怎么如此欠揍呢,原来就是英明神武的本大爷我。”


喻文州:“……”


“接下来就要让他们——我们——跳跃时空了吧。”黄少天在仪器上按来按去,“这黑科技也是没谁了,不过这应该是你来吧?”


“我来。”喻文州说,“不过我现在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按着文档里剧情走一遍了。”


“因为不这样就没办法继续跳跃?”


“差不多。”喻文州说,“按照我脑子里的不怎么靠谱的理论,我们必须融入某一个世界,才能利用这里的科技进行继续转移。”


“虽然是扯淡的理论,”黄少天摆手,“只要能在这个混蛋的世界起效就好啦。”


他们操作着设备,转移远在其他时空的他们自己,并且按照源文档里的内容,把那些段落发送到他们的手机上。这是件很费时间的工作,不过他们有足够的耐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们都开始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最后一个坐标也移到了正确的位置。他们打开了通往现在这个世界的通道,扣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当确认键被按下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灵魂里脱落了下去。


“这就结束了?”黄少天疲惫地坐进椅子里。


喻文州仍然站在仪器前面。他摇了摇头:“但是,这里就是所谓‘一切的开始’吗?”


“什么?”黄少天抬起头。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喻文州沉吟道,“尽管我们现在是在这里,但是我们仍然属于那个清晨的世界——在所有的那些世界里,只有那个清晨的我们觉醒了自己的意识,认知了自己,我们穿过所有的世界,最终来到这里,可是这不应该是终点。”


黄少天低头想了想。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这个世界,在源文档里,还是一个未完待续的世界。它不稳定,没有完美的逻辑,随时可能会被改变。……但是我们没法改变这一点。”


“不,”喻文州看着他,“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三天后。


黄少天蹲在仪器乱七八糟的管线前,拨弄着一闪一闪的指示灯:“所以,我们真要跳跃到那个创造者的世界?”


“反悔也晚了,”喻文州摊手,“你已经上了贼船啦。”


黄少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哎,只是我的专业知识在质疑我自己……理论上,我们这是要去一个更高的存在层面,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喻文州看着他。


“所以,我们可能会死在一块。”黄少天说,“是不是挺不错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喻文州点头。


“是啊,”黄少天完成了最后的调试,摇头晃脑地说,“死在追寻自由的路上,这是人类的终极理想。”


“这是谁说的?”喻文州笑着问。


“我说的。”黄少天说,“回头记得把这句话标着我的名字刻在墙上啊。”


他们套上设备,启动机器。在轰鸣和光芒席卷了实验室的时候,他们再次握紧了彼此的手。


……


黄少天一个踉跄,没有站住,摔倒在了地面上。


这次跳跃的感觉比起之前那些理想化的方式要可怕多了,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也仿佛被人用闷棍打过。还好喻文州就在他身边,虽然也是一副剧烈晕车的表情。


“这是在哪里?”他扶着桌子站起来。


尽管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但起码他们都还没死。他们降落在一间不大的卧室里,敞开的壁橱里挂的都是裙子,看起来是个女孩的房间。


书桌上摆着一台手提电脑,开着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叫“脑洞”的文件夹。


黄少天和喻文州对视一眼,都感到心跳加快。喻文州坐下来,点开文件夹,一个非常眼熟的列表出现在他们面前。在实验室那个窥视源文档的仪器里,他们曾经无数次对照过这个列表。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列表第一个文件不再是【解析失败】的马赛克了,它的名字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这是我们的世界。”黄少天小声说,“还真的是个普通的清晨啊。”


列表里的所有文档都和他们见过的一样。都是一些随手写来的片段,每个都标着TBC,最后一个文档正是时空科学家和平行宇宙物理学家的故事。幸好它只有两三句话,才让它背后的世界有了无限发挥的可能性,甚至让他们此刻能够在这里,观看所有被创造出来的一切。


喻文州点开了《一个普通的清晨》,上面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进浴室洗漱,换上衣服,然后来到起居室。喻文州正在系上衬衫的扣子,领带还没打,两杯咖啡摆在桌上。】


【“早。”喻文州说。】


【黄少天坐在他对面,往杯子里加了点糖:“早啊。”】


【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他们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TBC】




“怪不得阳光一直遮不掉。”黄少天说,“也怪不得你的扣子一直系不上。”


“没错。”喻文州注视着屏幕,“……这才是真正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们有改变世界的权利了吗?”黄少天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紧张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反而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黄少天说:“其实我们随便写点什么,都会成为那个世界的真理吧。”


“是的。”喻文州说,“比如你可以写,那里的树上都长着XBOX。”


“水里游的都是PSV。”


“那里的人都长着翅膀,可以飞什么的。”


“或者我们可以非常酷帅狂霸拽。”黄少天扳手指,“我们是黄傲天和喻良辰,每天早上在三百六十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坐宇宙飞船去上班……就像童话故事里面那么写的,他们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听着挺不错的。”喻文州说。


他们沉默了一会,谁也没有动手打字。


“算了。”黄少天叹了口气,“那样感觉真的很奇怪啊。我可不想我们的生活是一个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结果,我宁愿它留着未知的余地,然后让它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你说呢?”


喻文州微微一笑。“不管是怎样的世界,我们都会一起去面对,是吧?”


他按下退格键,删去了【TBC】这一行。


下一秒,他们谁也没碰键盘,但流水般的文字从文档上一涌而出,页面飞快下翻,那些文字转眼间就填满了数十页。喻文州拉到顶部一看,发现这些竟然是对他们从离开那个清晨,一直到跳跃到这个世界,期间所有事情的记录。


“这也太夸张了吧!”黄少天瞪大眼睛,“你赶紧加一句我们回去了……”


喻文州点点头,在键盘上敲了一行:【他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发现自己还坐在桌边,咖啡仍然冒着热气。】


过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呃……”黄少天的额头冒出冷汗,“这是出了什么BUG吗?”


接下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听见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近,向上而来。黄少天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即将回来的人多半就是这台电脑的主人。


快想想办法,他对自己说,谁知道他们跟创造者打个照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搞不好他们直接就被规则给和谐没了呢。


喻文州也听到了脚步声,他紧皱眉头,忽然说:“不,现在它还是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我知道了!”黄少天把他挤到一边,趴在电脑前面,十指如飞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一边飞快地说,“按照你的理论,未完待续的世界仍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它只要有始有终就好了——我们已经一起写了一个故事,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交代,但是只要有了结尾,它就会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黄少天敲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打开了门。】


【THE END】


文档自动关闭,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文件夹里。手提电脑前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发现自己还坐在桌边,咖啡仍然冒着热气。


黄少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们终于回来了。”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喻文州摇摇头,“不过也确实是过了很久。”


他系上了衬衫的扣子,然后拿过领带打好。过了一分钟,领带仍然好端端地待在那儿。


“天哪,我感觉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黄少天抓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吐了吐舌头:“怎么这么甜!”


“可能因为你一直在往里面加糖吧。”喻文州同情地说。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黄少天抓起外套,走到门边,试着转了转把手,这回没有任何问题。


“准备好面对我们的世界了吗?”他看向喻文州。


喻文州微笑起来。


“和你一起。”他说。


黄少天点了点头:“和我一起。”


他打开了门。




THE END








————


这篇的逻辑请不要细究。看过《一个永恒的下午》的旁友们应该感觉到了,这两篇的脑洞一脉相承,都是向苏菲的世界致敬,讨论笔下角色突破次元限制殴打作者(并没有)的可能性。这个故事里,他们也许真的获得了自由,也许一切都只是作者的杜撰,也许作者也是生活在别人的笔下,而写出她的人也生活在另外的人笔下呢。


附上爱丽丝镜中奇遇的结尾:



Ever drifting down the stream,
Lingering in the golden gleam,
Life, what is it but a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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