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睡觉肥音酱

一只帅气的狍子。

祝好运!!

洛洛头上有呆毛:

今天才知道下半年交叉课题选题是要抽签决定选课顺序的!!!不是说好用实力决胜负了吗!怎么一言不合就改靠运气了!!!你让一个张佳乐手气一般的我如何面对抽签啊!【前天摇色子刚输了好嘛!

转发锦鲤喻!跪拜锦鲤喻!攒人品!拜托了!锦鲤喻!


【全职】[喻黄]长风(1)

米洛:

软武侠,真耽美




01.借问梅花何处落


 


姑苏,早春。


天气凉寒,尤其是早晚,更是冷得人发抖。


喻文州拿着一沓子今日要开的药方子进来,带进来一屋子的凉气,惹的黄少天直皱眉。


“你既怕冷,就该进去坐着。”喻文州反手关上门,“被发现了就糟了。”


“你也知道被发现了就糟了,那你还收留我做什么。”黄少天缩着脖子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喝茶,冲喻文州嚷嚷。


“不是我留你,是你不走。”喻文州抿嘴笑,月白的长衫沾了清早的霜气,走过黄少天身边时带来更深刻的凉意。


黄少天自知理亏,不做声地冲喻文州笔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早上吃什么?”喻文州转身就进了里阁,黄少天忙站起来喊着问。


“你想吃什么?”喻文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什么都行,我不挑的。”黄少天说。


喻文州笑,不挑才怪,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还这个不行那个不对,好好的菜品招你惹你了?现在又自认不挑不拣,说来谁信?


黄少天住在这里已经月余。喻文州回想了一下,觉得像住了几年那么长。实在是他这人太爱讲话,又喜欢啰嗦别人的事情,让日子一下子像是放大了几倍一样得热闹,热闹的让喻文洲感觉很不习惯。


伤好的差不多,也就该走了。喻文州低头想,不过这人也真有趣的紧,黄少天那日整个人像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一样,跌跌撞撞敲了喻文州的窗,惨白色月光下,他昂着头,竟然说的第一句不是救我,而是,这位公子,你头发散了。


喻文州问他叫什么名字,他答了,喻文州问他如何伤的,他却一字不肯说。


“萍水相逢,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都是江湖孤帆一叶,何必深交?”黄少天头歪着,嘴角还沾了一丝血迹,很是张狂的样子。


对,何必深交。喻文州低头将煮好的药粥从炉子上端下来,心想,再过一阵子,不,也许估摸着用不了几天,他也就该走了。


黄少天吃饭的时候也必然要说话,叽叽咕咕的,没个消停。


“你今日怎么从药铺回来的这么早?”黄少天低头喝粥,嘴里也不停的说话,“怎么今天小二没晚来?那可真不容易,他日日都要迟来,你还日日许他迟来,真是奇怪,换了我,早让他回去,再也不用来了。”


“小二不过是懒了些,平日里还是很中用的。”喻文州给他添了一碗粥,“再多喝些。”


粥煮得浓稠,米粒颗颗细碎软糯,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早晨,冒着丝丝热气,黄少天接了,拿起勺子喝了个痛快。


“你要走了?”喻文州状似不经意地问。


“嗯?”黄少天抬头,看向喻文州。他正低着头夹着花生米,手指白皙,骨节微微突出,想是平日里抓药抓的多的缘故。


花生米小而脆,是黄少天的最爱,可是喻文州夹了两三次,却还是没夹到,他叹了口气,收回筷子放弃了花生米,也低下头喝粥。


“快走了。”黄少天夹一粒花生米落在喻文州的碗里,“谢谢你这么多日照顾,来日再来报答你。不过,估计你怕是不希望我来报答你,我这么躲躲藏藏的,怕见官兵怕见生人,肯定是坏人,还是以后莫要来惹你。”


喻文州抬头,夹起那粒花生米放进嘴里,附和着:“是啊,莫来惹我,你挑食挑得严重,我烦都来不及。”


外面“当当当”地有人敲门,喻文州放下碗筷站起来,示意黄少天躲到里面去,这才过去开门。


门外站了个人,他一只手撑着门框,脸上带着笑,问喻文州:“喻大夫,最近可有个病人来寻你看病?个子不高,但人爱说话,桃花眼……”


这人还要继续说,但是喻文州已经知道他所形容的,便是黄少天无疑了。他第一次见黄少天时也惊奇,这双桃花眼长的美而不媚,配在他这一身的江湖气身上,居然不显得违和。


待来人说完,喻文州这才缓慢摇头,低声说:“未曾见过,这附近不少郎中,都比我医术高明,你可以再多问问。”


“真的不在?”那人凑近了点,一脸的不相信,他看起来懒懒散散没什么气势,但是逼近过来,瞬间凌厉的如刚出鞘的剑刃,眼睛里闪着寒光。


“真的不在。”喻文州抬眼笑,“这位公子大可不必这么气势汹汹,我一介平民百姓,不会功夫。”


许是喻文州低眉顺眼的样子太过温顺而无辜,叶修笑了笑,说了声打扰了,带上门走了。


黄少天重新从里阁走出来,一脸的不满意,“我师哥居然找到这里来了,他怎么这么厉害!完了他肯定是知道我在里面,这是来警告我来了。”


喻文州坐下,一惊,“你师哥?”


黄少天点点头,“是啊,他是我师哥,叶修。他往门口一站我就知道是他了。我们一脉的功夫,气息与人不同,举手投足,一静一动,我都能感应的出。”


喻文州没再说话,他知道,什么师哥一找过来,黄少天就要走的更快了。


果不其然,吃了早饭,黄少天就在他的卧室里叮叮当当的开始折腾收拾东西了。他那天一人一剑孑然而来,结果短短一个月,就多了不少的玩意。


“喻文州!”黄少天喊了一声。


“什么?”喻文州回头,就见黄少天捧着一个大包袱走出来扔在桌子上。


“我又不能拿走,都留在这里吧,不过我估计我们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你若有用,就留着,没用,就给小二吧。”


喻文州点点头,没说话。


“那我走了。”黄少天站在小院里,和来的那一天一样,长剑在鞘,整个人却锋利如刃,他冲喻文州招招手,“你也不来送送我?我们好歹也一口锅里吃饭吃了一个月!该不是恨我没给你钱吧?这么小气?”


喻文州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站在门口,却不肯踏进院子。


“你说的,萍水相逢,何必深交?”喻文州勾起个微笑,“路上小心,天大地大,有缘再见。”


黄少天点点头,却没动。他转回身看了看院子里那棵正在盛放繁花的蜡梅树,一脸探究地问:“我从北方来,向来不识草木,这是梅花?”


“是蜡梅。”喻文州轻声说,“不过快谢了。你看,这几天风一吹就飘花瓣下来,春日一暖,就没有了。”


“那吃的梅子是它结的不?”黄少天伸手轻轻一掠,长剑出鞘,迎风一挥,刹那间碎花漫天飞舞,飘飘摇摇落了一地,一道剑痕刻在树干中央,深而狭,“我喜欢吃梅子,它结果吗?”


“不结。”喻文州摇摇头,“你好端端的作践我的花干什么?”


“好看不?”黄少天抬眼笑,春日的阳光肆无忌惮的闪耀着明亮的光芒,和冰雨的剑光交互,明亮的刺眼,“好多花瓣,是不是很好看?”


喻文州不出声,黄少天拿着冰雨长剑继续在树上划,划了半晌才抬头,“喻文州,我走啦。我后悔了,什么萍水相逢何必深交,我说着玩的。你救了我一命,又对我好,我记着你呢,他日有事,我定会帮你。”


院子里落了一地的梅花,这些本就快因冰消雪融而逝去的花朵,飘飘洒洒,上演了一场最盛大的告别,空枝微颤,却也无法阻挠。喻文州站在门口目送黄少天的背影闪出了视线,留下一声叹息。


蜡梅树树干划了长长的一道,下面歪歪扭扭的刻了个“黄”字,喻文州倾下身子,反复摩挲着这个字,似是感受到了一笔一划的力道。


 


四月,春暖花开。


整个姑苏城,喻文州的药铺不是最有名的,却是最受欢迎的。喻大夫出了名的好脾气,人又温和,又热心,谁家有个小病小灾的,抓药归抓药,喻大夫大多不肯收看病的钱,尤其是老人和小孩生了病,喻大夫更是热心肠,连抓药还要便宜几文钱。


小二说是在药铺帮忙,实际上顶多就是看铺子。开方子、抓药,都是喻文州一人来做。这不,小二又喊喻文州了,“喻先生,肖公子来抓药了!”


喻文州撩开布帘,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在拿着方子看。


肖时钦一身锦袍,手里拿着把折扇,笑盈盈的站在门口,“文州,我有事与你说。”


“看你这喜上眉梢的,有什么喜事吗?”喻文州放下方子,嘱咐小二按照这个方子给镇子东头的刘大爷留好药,这才走过去问肖时钦怎么开心成这样。


“文州,”肖时钦拿起折扇撩起帘子,和喻文州走出药铺,“我们茶馆里说,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包你见了开心。”


“哦?”喻文州笑了,“难得,好,走吧。”


 


※题目诗:借问梅花何处落,出自高适《塞上听吹笛》



索引

啊啊啊啊太太好贴心!

米洛:

之前索引太久了各种链接失效,强迫症犯了…………修复一下无效链接,整理了一下,文章数太多,这样比较好翻,主要是喻黄和叶莫




全部txt下载:http://pan.baidu.com/s/1qX2VatI


(严禁修改/二次上传/人名替换)




喻黄


*长篇完结


1.流光(原著向,13赛季设定,23W)


流光全文修订版txt下载链接:http://pan.baidu.com/s/1i3tpuDZ 密码: ehs5


(因不明缘由的屏蔽无法发在lofter,真的很冤)


流光 特典·于千回百折,于暗夜微光


 


2.Ewig(永恒)(现代架空,画家X摄影师设定 7W)


01.Ruhe Vor Dem Sturm    02.Sieh Mich An


03.1 Mit Dir                        04.Ein Schritt Weiter


05.Leben Wir                      06.Unser Himmel


07.Jenseits Meiner Wege   08.Überall


09.Schlafende Riesen         10.Regen


11-13


Ewig  番外一  浮生咫尺千山路


Ewig  番外二  着色 (密码MarcoReus)


Ewig  番外三  多美好


Ewig  番外四  隔山隔海会相见


 


3.长风(古风架空,医者X剑客,12W)


01.借问梅花何处落    02.斜分细雨又迎春    03.小楼一夜听春雨


04.寒霜长剑一杯酒    05.多情剑客无情剑    06.江湖夜雨十年灯


07.水光山色与人亲    08.何妨吟啸且徐行    09.半为怜春半恼春


10.谁诉别来沧海事    11.为复浮生是梦中    12.此时此夜难为情(密码MarcoReus)


13.昨夜星辰昨夜风    14.观数点茗旧浮花    15.山雨欲来风满楼


16.长顾流光不忍抛    17.浪花有意千重雪    18.桃李无言一队春


19.曾经沧海难为水    20.珠箔飘灯独自归    21.君于觉路深留意


22.孤花一叶表春余    23.一剑霜寒十四州    24.了知生死不相关


25.世间无数丹青手    26.刺得龙血画眉红    27.算来一梦总浮生


28.我是人间惆怅客    29.唯将终夜长开眼    30.风吹一夜满关山


长风  番外一  子非喻,焉知喻之乐? (密码MarcoReus)




 


4.与共(现代架空,娱乐圈paro,设计师X演员,37W)


1~3+论坛体番外一             4~5+论坛体番外二


6~8+论坛体番外三             9~10+论坛体番外四


11~12+论坛体番外五         13~14+论坛体番外六


15~18+论坛体番外七         19~20+论坛体番外八


21~22+论坛体番外九         23~24+论坛体番外十


25~26+论坛体番外十一      27~28+论坛体番外十二


29~30                                31~32+论坛体番外十三


33~34+论坛体番外十四      35~36+论坛体番外十五


37~38+论坛体番外十六      39~40+论坛体番外十七


41~42+论坛体番外十八      43~44+论坛体番外十九


45~46+论坛体番外二十      47~48+论坛体番外二十一


49~50+论坛体番外二十二   51~52


53~54+论坛体番外二十三   55~56+论坛体番外二十四


57~58+论坛体番外二十五   59~60+论坛体番外二十六


61~62+番外二十七(正文完结)


与共番外一《鸡飞狗跳》


与共番外二《花好月圆》


与共番外四《第二个世界》(上)


与共番外四《第二个世界》(中)


与共番外四《第二个世界》(下)


与共番外五《浮生若水》


篇外*喻文州生贺:【全职】[喻黄] My valentine(END)


与共的未完待续番外(1、2、5已删除,见未完待续实体册)


未完待续3  未完待续4


未完待续6  未完待续7


未完待续8  未完待续9


 


5.暗涌(现代架空,BE,10W)


Chapter 1 漩涡(01)    Chapter 1 漩涡(02)


Chapter 1 漩涡(03)    Chapter 1 漩涡(04)


Chapter 1 漩涡(05)    Chapter 1 漩涡(06)


Chapter 1 漩涡(07)    Chapter 1 漩涡(08)(完)


Chapter 1 漩涡


Chapter 2 风眼(01)    Chapter 2 风眼(02)


Chapter 2 风眼(03)    Chapter 2 风眼(04)


Chapter 2 风眼(05)    Chapter 2 风眼(06)


Chapter 2 风眼(07)    Chapter 2  风眼(08)


Chapter 2 风眼


Chapter 3 罅隙(01)    Chapter 3 罅隙(02)


Chapter 3 罅隙(03)    Chapter 3 罅隙(04)


Chapter 3 罅隙(05)    Chapter 3 罅隙(06)


Chapter 3 罅隙


Chapter 4 空城(01)    Chapter 4 空城(02)


Chapter 4 空城(03)    Chapter 4 空城(04)


Chapter 4 空城(05)


尾声   阿姆斯特朗如是说(番外)


 


6.空烬(哨兵向导设定,向导喻文州X哨兵黄少天,21W)


空烬(1-5)   空烬(6-10)


空烬(11-14)    空烬(15-20)(END)


空烬番外一《结亲记》




7.不法之徒(中二杀手X警察卧底设定,2W)


【全职】[喻黄] 不法之徒(END)




8.淋漓尽致(灵异设定,喻黄/修伞,未完结)


【全职】[喻黄/修伞] 淋漓尽致(1-10)


淋漓尽致(11-12)




9.富士山下(现代架空,7W)



富士山下(1-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END)




10.蜚蜚(杀手paro,未完结)


蜚蜚(1)  (2)  (3)  (4)  (5)  (6)  (7)  (8)  (9)  


(10)




*中篇完结


1.关联(现代架空,警察X鬼灵,5W)


关联全文


2..弄假成真(现代架空,特工paro,2W)


【全职】[喻黄] 弄假成真(END)


3.神界派驻人间办事处(2W)


【全职】[喻黄]神界派驻人间办事处(END)


4.空谷之诗(民国架空,5W) 


【全职】[喻黄]空谷之诗(END)


5.春风与天涯(古风锦衣卫设定,2W)


【全职】[喻黄] 春风与天涯(END)


6.悟惊蛰(古风,2W)(BE)


【全职】[喻黄] 悟惊蛰(END)




*短篇(情歌系列)


1.【全职】[喻黄] 猫咪


2.【全职】[喻黄] 手机情人


3.【全职】[喻黄] 茶想曲


4.【全职】[喻黄] 聊斋


5.【全职】[喻黄] 你好,旧时光


6.【全职】[喻黄] 恐怖谷定理


7.【全职】[喻黄] 留低锁匙


8.【全职】[喻黄] 时光之书


9.【全职】[喻黄]少年锦时


10.【全职】[喻黄] 心想事成




 


叶莫


*长篇完结


天光(副CP:喻黄、林方)10W


天光(1-5)  天光(6-10)  天光(11-14)  天光(15-18) 天光(19-20) 天光(21-23)  天光(24-26)


 


*叶莫短篇


【全职】[叶莫] 冷


【全职】[叶莫]让我说


【全职】[叶莫] 嗝


 


双鬼




1.Raus Aus Dem Nebel(全文)


2.Wintersonnenwende(冬至)


Chapter1. Frühlingsäquinoktium(春分)


Chapter2.Sommersonnenwende(夏至)


Chapter3.Herbsttagundnachtgleiche(秋分)


Chapter4.Wintersonnenwende(冬至)


3.双城


【全职】[双鬼] 双城(END)






其他CP


林方:【全职】[林方]暖光


李潘:【全职】[李艺博X潘林]天生一对


韩张:【全职】[韩张] 奇妙的假期


轩王:【全职】[轩王] 谣言


双王:【全职】[王杰希X王不留行]星辰歌


王包:【全职】[王包] 新房客

#喻黄#不知道

终于找到了!!感觉马(๑•̀ㅂ•́)و✧

人民日豹:

这文还有一个名字《我的儿子真的不叫黄金脆皮鸡》


一发完结,压力好大摸喻黄。


灵感来自虾受太太的直男三十题。


友情向,暧昧向,私设多得不行,不能接受的别看,不接受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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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退役以后,黄少天和喻文州有几年没见过面。


     黄少天的手机丢了一次,号码全扔了个光,那时候他刚回国,事情多得他跳脚。换了个QQ签名叫大家给自己发个号码,黄少天就去忙自己的事儿了。跳着脚毛毛躁躁地忙了好几个月,黄少天才彻底安顿下来,新家在G市有点偏的一个高级小区,各个方面的条件都很好。


     离开联盟好几年,当年剑圣的风采已经很少有人提及,新的队伍新的选手一个个涌现,他们注定成为了历史。或许有老粉丝还会提到当年蓝雨的辉煌,当年剑与诅咒的不可替代。夜雨声烦和索克萨尔如今还能并肩作战,黄少天和喻文州却渐渐淡出了人的视线。


       走在大街上不会被粉丝团团围住,甚至到了网吧都不会有人一眼认出,时间的力量比一切都可怕。


      黄少天倒是很习惯,他本来就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该决绝的时候就够果断。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挺惊喜的,因为碰上了喻文州。


      退役之后,荣耀在生活中即使依然很重要也淡化了许多。当年职业联盟的同事们,变成了更像是网友的存在,没事儿一起刷个boss打打竞技场,或是聊聊工作家庭和孩子,比网友亲密,却又隔着太远的距离。


      黄少天一退役就被家里推攘着出了国,混了几年才回来,感觉一切都生疏得很。


      早上碰到喻文州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跟他最亲密的队长,居然也是几年未见。


     喻文州穿着西装,正在开一辆小轿车的门,看见对他挥手的黄少天,眯眼一笑,就像几年前一样。喻文州还是变了的,装束比原来成熟了好几分,人似乎瘦了一些,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特别招女孩子喜欢。


      怎么说的来着,就是标准高富帅。


      黄少天把他堵在车门前说了一大通,说得口干舌燥,最后获得了几个有用的信息,黄少天挺高兴的。喻文州就住在他家对面那栋,窗子对窗子,近得要命。


 


(二)


 


       黄少天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儿,他结婚了,得带媳妇儿见父母。


      女孩儿是个留学生,也是G市人。黄少天在国外认识的,谈了挺好几年。后来黄少天瞅准机会,求婚成功,俩人在国外简简单单举行了个婚礼。这次回国,两个人也没准备再出国,就踏踏实实住在G市好好过。


      这天回去,黄少天就对着女孩儿说了一大通见到原来老队长的事儿。女孩儿性格特别温柔,就笑咪咪地听他唠,时不时插上两句疑问。


       再次见到喻文州的时候,在离家不远的一家咖啡馆,见面的人数增加到四人。


       黄少天带了他的妻子,喻文州带着女朋友。


       四个人意外聊得开,东拉西扯地说了一下午,都挺高兴。


       喻文州快要结婚了,请帖送到黄少天手上,上面印了一张结婚照。


       郎才女貌,童话得不行了。


       黄少天想发表一大通演讲来表达自己的感慨,最终到嘴边竟然只有两个字“恭喜”。


      果然太久没刷垃圾话,技能都连不上来了。


      想到这里,黄少天就想起来训练营那会儿的事情,越想越多,然后就一个人在那儿乐呵,看得其他三个人都莫名其妙的。


       喻文州轻声问他,“少天,怎么了?”


    “没怎么。”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个瞬间,黄少天觉得自己有点想哭。


 


(三)


 


     喻文州婚礼那天算是一个小重聚,蓝雨的选手基本全来了,还来了不少其他队的。基本都是好久没见,大家都变了挺多的,单身的还是大多数。他们多是宅男,离了原职业也改不了习性,没事儿的时候还是喜欢泡在荣耀上。


     黄少天带着妻子来的,被好一通打趣,都说没想到黄少天能找到忍得了他的女孩儿。黄少天边笑边吵嚷着,他的妻子站在一边就那么笑着。所有人都说他好福气。


      婚礼的焦点当然还是喻文州。黄少天站在人群里看他从女友现在应该叫妻子的爸爸手中接过女孩的手,带着温柔的笑宣誓。阳光通过教堂的大玻璃打在喻文州的头发上眉眼间,黄少天忽然觉得无比耀眼。


      仪式后的酒席,职业选手都坐在一桌儿。离开职业圈,不少选手也练出了点酒量。黄少天在席内一个劲儿说话,被灌了不少酒,本来酒量就不怎么的,被灌得晕晕乎乎的。喻文州来给这桌敬酒的时候,他的意识已经不大清明了。


      他搂过了喻文州的脖子就一个劲儿傻笑,边笑边说,“队长你看我们拿冠军了!我就说蓝雨是最厉害的!什么嘉世什么霸图什么微草都不如我们蓝雨!蓝雨就是宇宙第一超级霹雳无敌的战队!剑与诅咒他们有吗有吗有吗!!队长!我们一定还能拿好多好多好多冠军的!”


      这一桌子看他这样子都笑得不可自制,郑轩和徐景熙赶紧把黄少天从喻文州的肩膀上扒拉下来。


     黄少天又扯着郑轩说了一大通,郑轩本来就没什么精神,被他说得更没精打采了。黄太太在一边看他这样子哭笑不得,又拉不住,因为他连自己也不认得了。


     “少天的意识还在第六赛季拿冠军的时候呢。”


      喻文州笑着解释,一边整理了一下礼服,任何时候总是保持着镇定和风度。


 


(四)


 


      邻居当了好几年,黄少天和喻文州来来往往也算频繁。两人在同一年有了孩子,都是小男孩儿,都长得清清秀秀的,格外惹人疼爱。


       两家人有了孩子就更加喜欢串门儿,孩子坐不住,总爱去对方家里玩儿。


       黄少天的孩子大了几个月,性格不怎么像黄少天,性子很沉静,或许是黄少天的话太多,他被憋得没话说。喻文州的孩子倒是挺爽朗的,笑起来特别阳光。


       周末的时候黄少天就爱抱着儿子去喻文州家坐坐,然后他就左拥右抱着小喻小黄给他们讲原来在职业联盟的事儿。小喻就拉着黄少天喊“剑圣叔叔”,黄少天笑得特别开心,把小喻揽过来就吧唧亲一个嘴巴子。


       孩子说是难养,但长起来却也真的挺快。转眼俩小子都成年了,大学考得一个学校。两家人都挺放心。两人跟黄少天和喻文州一样,多年的好朋友,一起倒是有个照应。


      家里少了孩子就像少了什么一样,两家人还是经常走动,话题一般都离不开孩子。什么小喻又拿了奖学金真争气,小黄昨儿打电话说有姑娘追他之类的。


      黄少天有时候发现自己真是老了,荣耀已经停服了好几年,他也不想去碰别的游戏。


     大概也打不动了吧。


     黄少天就这么想着,然后看喻文州围着围裙在厨房里洗洗切切。


     他的太太跟喻太太聊得开心,还一边抱怨黄少天不会做饭什么都要自己干。喻太太就说文州这人不如黄少天有趣,虽然总是笑眯眯的,但不知道心里想什么。


     黄少天看着两个女人聊,自己也插不上嘴,干脆去厨房跟喻文州聊天。


     喻文州的身材依旧很好,修长挺拔,五十出头的年纪也不显老。黄少天其实看上去更年轻,他这人总显得毛毛躁躁的,但其实关键的时候从来不掉链子。


      黄少天就靠在厨房门边跟喻文州说话,从训练营一直聊到退役,当职业选手的日子不算长,但聊了这么多年,两人都不觉得腻。


     “文州,我觉得我们都老了。”


      喻文州把蒜末儿倒进锅里炝锅,声音滋拉滋拉的,他侧过头笑着看黄少天。


    “你不老,少天。”


 


(五)


 


     儿子对黄少天出柜的时候,黄少天气得手都抖了。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又心疼又生气,看着低头沉默的儿子,他就更气不打一出来。


    他的儿子不爱说话,平时温和,性格却很倔,看准了时机,爆发力惊人,跟黄少天一个模样儿。一通骂把儿子骂出家门以后,黄少天才开始有些迷惑。


     接到喻文州的电话的时候,黄少天差不多已经不生气了。他大概猜到这么晚了儿子能去哪里。所以他一接起来就又说个不停,“文州你说,我这儿子怎么这样,你说搞同性恋多苦啊。虽然说现在开放了很多,但是还是那么多人搞歧视,这条路多难走啊。他知道什么是爱吗就跟我谈这个,万一以后又喜欢女孩子怎么办?这不是瞎闹吗?气死我了到底是哪个混小子勾引我儿子!”


    “少天,你先冷静。”


      喻文州的语气还是很淡,然后那边传来了几个声音,换了个人接电话。


      小喻的声音和喻文州很像,但是年轻有活力很多,“黄叔叔,对不起。”


     “我靠。”


       黄少天很久没骂过脏话了,他举着电话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电话又被喻文州拿回去,“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喻文州比黄少天冷静了很多,他从来都是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的人。他坐在客厅里一言不发,俩小子就站在他面前,也都这么沉默着不言不语。


       小喻平时看上去爽朗得没心没肺,其实内心是个极其缜密的人,没有想好的话不会说,没有把握的事不会做。而他在困难面前不退缩不慌张的样子,和喻文州如出一辙。


       喻文州了解自己的儿子,于是他明白恐怕不是儿戏。


       他问了几个问题,两个小子回答得斩钉截铁,喻文州自己却完全乱了。


     “睡去吧。”


       最终,喻文州丢下这一句就踱到阳台边抽烟,他不喜欢抽烟,可是烦的时候,抽烟确实能定心神。


       他的脑子很乱,对面就是黄少天家的灯光,他仿佛能看到黄少天坐在沙发上气急败坏的样子。


      在阳台上呆了一宿,喻文州的脑子里把几十年的日子过了一遍又一遍,才猛然发现,自己心中或许曾有过一丝的情愫,被理智完完全全掐灭。


       或许还没掐灭,只是埋在最深的心底,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六)


 


        最终两个小子还是在一起了,黄少天是个心软的人。他也不是歧视同性恋,就是觉得这条路走得太辛苦,他心疼。


       这风波算是彻底过去了,两家人现在真真成了一家人。黄少天有时候笑,做哥们儿做到这份上,上辈子不知道回了多少次眸。


       喻文州还没到六十身体就开始不好。


       拖拖踏踏好几年,最终还是不得不住院。他身上好几个地方都有问题,最严重的是心脏。黄少天有时候在病房里陪喻文州聊天就开玩笑,“文州你就是心眼儿太多,心太脏,你看心脏都承受不住了。”


      喻文州变得很憔悴,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只是笑容还跟几十年前一样,温和淡定。


      他去世那天精神很好,大约是回光返照。


      黄少天一家跟他的老婆孩子都围在他身边,他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又清醒又有条理,只是说的话很不吉利,就像交代遗言。


       下午睡了一会儿,喻文州开始神志不清,嘴里嘀嘀咕咕的。喻文州一辈子话都不多,临死了却像黄少天似的,嘴上一刻不停。


      喻文州口里蹦出的话乱七八糟的,只有两个词“少天”“蓝雨”勉强能听清。黄少天站在人群的最外,看着喻文州眯起的眼睛。


      黄少天忽然扒拉开所有的人,握住了喻文州的手。


   “队长,我在呢。”


   “少天,又一起拿冠军了。”


     那是喻文州留下的最后的话语。


 


(七)


 


        喻文州的遗物不多,整理起来不难。小喻在父亲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箱子,打开时一股子尘埃味儿扑面而来。东西不多,全是纸制品,小喻翻了翻,发现都有一个共同点——这些东西全都跟电子竞技有关。有很老的《电竞之家》和《电子竞技周报》,还有各种各样的画报和画集,还有一些散乱的照片。他在那些杂志报纸上面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黄少天喻文州,喻文州黄少天,两个名字总被一起提及,似乎密不可分。


        这箱东西小喻送还给了黄少天,他不知道这东西的意义。


       黄少天抱着这箱子的表情很复杂,他憋了半天,才说了句谢谢。


       这箱东西黄少天看了整天整夜,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仿佛看上一遍就能回到那个时候一次。


       回到那个属于蓝雨的夏天。


       杂志报纸上的两人还很很年轻,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眉眼间全是年轻和活力。


       黄少天用手摸着那有些泛黄的照片,忽然嚎啕大哭。


 


(八)


 


       俩小子领养了一个孩子,从小就爱听故事。


      喻文州走以后,黄少天就更爱讲原来的事情,似乎讲一遍就能重新活上一遍。


       孙子特别爱听这个也特别爱打游戏,最后真的成为了职业选手。


       黄少天很长寿,死的时候黄太太已经不在,孙子都快退役。


       那一天,孙子抱着刚刚拿到的冠军奖杯,兴高采烈地给黄少天讲决赛的精彩画面。


       黄少天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他,样子居然有点儿像喻文州。


       其实他已经听不太懂孙子在说什么,现在的游戏跟荣耀时代已经相差太远,但是他喜欢听,他有种还在几十年前坐在赛场上的感觉。那时候他还年轻,坐在选手席里,身边是同样年轻的喻文州,永远温和的笑着,无比可靠。


       他接过孙子递过来的奖杯,就像盲人一样一点一点地抚摸,仿佛要把这奖杯的形状刻到心里去。


       然后,他又哭了。


       莫名其妙的,自己也说不出为什么。


 


(九)


 


       黄少天最后还是寿终正寝,就靠在老公寓地阳台边,正对着喻文州家的那个阳台,只可惜,那家里再也不会走出来一个男人,跟他相伴了几十年的男人。


     他的遗言居然跟喻文州一样。


    “又一起拿冠军了。”


     他的遗物更少,除了喻文州的那个箱子只有一个一直放在客厅里的冠军奖杯。


     很旧的奖杯。


     蓝雨,第六赛季。


     把奖杯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底下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得乱七八糟的。


    “蓝雨冠军!”
    “蓝雨果然是宇宙第一强队!!我就知道我们世界第一!蓝雨以后一定还会更加更加更加的厉害!剑与诅咒无可复制!蓝雨下赛季还是冠军!!来战来战来战来战!”


    “蓝雨加油!再拿冠军!”


    “蓝雨最强!加油!”


      写在角落里的字迹最漂亮。


    “我们还有许多属于蓝雨的夏天。”


 


(十)


 


     “他们一定回去了,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永恒的夏天。”


     “会很快乐。”


      黄少天的墓碑上,照片用的还是他二十多岁的时候的老照片,笑得灿烂若千阳。


      他们还有许多属于蓝雨的夏天。


——END—— 


 说一下。


黄少和喻队都很爱自己的妻子孩子,对彼此的感情也是模模糊糊的,就是回忆起来才发现自己有小悸动这样。其实到最后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和对妻儿的感情都差不多了,亲情。一家人的亲密。


就是直男三十题最后一题:快死了才发现自己其实没那么直。


 如果不能接受还是算了吧,别因为这个打我么么哒……


 

叶神生日快乐

被小伙伴拉来贡献(๑•̀ㅂ•́)و✧
叶不羞生日快乐啊啊啊啊!!!!!还有这个tag什么鬼,他本来不就是荣耀巅峰吗,怎么能说是重返呢?!      /⌒ヽ
⊂二二二( ^ω^)二⊃
     |    /  
      ( ヽノ
      ノ>ノ
  三  レ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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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嘘... by 涉江



 

【全职叶黄】软肋(01)

无中生有:

 


分手之后又在一起梗/OOC


开始的时间点是少天第一次帮叶修打副本


 


 


【01】


叶修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又急火火的拿下来,扯着嗓子喊:“小唐,小唐!”


“怎么了?”本来已经准备去睡了的唐柔走过来。叶修这人成天都是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碍事的淡定脸,这样有几分心急的样子可真是少见。


又不是BOSS刷新。


“小唐你帮我看一下前台,我有事出去一下,你看行么?”叶修嘴里这样说,人已经从前台绕出来了,显然就算唐柔不答应他也一定要出去。


“好吧。不过不能太久,我有点困了。”唐柔说。


“没问题。谢了!改天给你打个好装备。”叶修嘴里又重新叼上烟,含含糊糊的保证,朝唐柔比了个“OK”的手势。


 


叶修一出门就是一个哆嗦,真冷!他紧了紧身上的薄外套,抬脚跑了十几步,转过一个拐角,果然看见那人站在不远的地方。


叶修调整了一下呼吸,看不出跑动过的样子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那人穿着不算厚的帽衫,微微弯着腰,也冷的正打哆嗦。兜帽戴在头上,阴影笼了半张脸,只能看清抿紧的唇角和棱角分明的下巴。


 


 


黄少天正在心里嘀咕:嘉世也是一代王朝,怎么门前交通这么差到半夜连出租车都打不着。H市不是南方么怎么会冷成这样!以前来的时候也没觉得啊难道果然环境污染气候异常……


“打算就这么傻站着到天亮么?”有人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不用抬头他也知道是谁。


“你当我傻啊那还不冻死!很显然我在这里等出租好么!你看看你们这破地方连出租都打不到!”几乎是不过脑子的反唇相讥。


“不傻这天气你就穿这点儿衣服出来?”


黄少天沉默。他心说我这是为了谁啊!说退役就退役一声招呼不打,又不用手机,QQ也不上,连苏沐橙也问不出来,整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似的。结果又一下子冒出来,开口居然就是让他开小号刷副本,软磨硬泡才问出地址亲自过来,能留下一分脑子把队服换下来就不错了,哪里还顾得上天气。


可是这些话他都说不出来。联盟里最出色的的机会主义者可不仅仅是话唠,他的敏锐也是不能忽视的。他直觉两人间的对话被叶修引导,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正是这个人想听的,所以他不说。


看黄少天沉默,叶修打趣:“怎么,嘴冻僵了?”说着还伸手试图去碰黄少天的嘴唇。


黄少天一惊,下意识的把叶修的手打开,嚷嚷:“老叶你有事说事,到底干嘛你不是还值班呢么?”


叶修吐了个烟圈,眼神莫测的看了黄少天一眼。


“这不是怕蓝雨的剑圣大大冻傻了么,赶紧跑来送你回宾馆啊。”


“你?送我?”黄少天乜了叶修一眼,“你又没车怎么送?”


“用走路的呗。”叶修说的理所当然。


“靠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我们订的宾馆离这里有多远!不用走到那里先冻死了好么!”


“我当然知道有多远。你们蓝雨不是每次都订那一家么?我怎么会不知道。”叶修学着黄少天的样子,也斜着眼睛看他。


黄少天冷哼一声没说话。


“哥好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附近熟的很。这路段不好打车,我带你往前走一段就容易打到车了。”叶修把抽剩的烟屁股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伸手要去拉黄少天的手,动作自然的不能再自然。


黄少天往前跨了一步,恰好避过了叶修的手,也是自然的不得了。


“你不早说我还以为H市晚上没出租车呢!我自己往前走走就行了不用麻烦你了拜拜再见好走不送。”


“那不行。我得亲自看见剑圣大大坐上车啊!要不然蓝雨的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家文州还不要我赔啊!”


“你赔得起么赔得起么赔得起么你!本剑圣身价七位数,而且独一无二绝无再版,你上哪里再去找一个?”


“是啊。丢了上哪儿再找一个啊!”叶修回答,眼睛转了一圈又落到黄少天身上,还是那种莫测的神色,直直望进黄少天的眼底,好像要进入更深的地方。


黄少天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叶修的眼睛又不会说话,谁要看他在那里挤眉弄眼。


 


两个人边说边走,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绕在一起又被冷风吹散。路上没有一个像他俩这样的行人,车辆也不算多。偶尔一辆也是快速的从他们身边闪过,大概急着回家,又或者忙着别的事情。总之,这样一个寒冷的深夜,谁也不愿意滞留在路上。


“诶我觉得这路有点熟。我好像走过似的。”黄少天略有些困扰的挠头,然后又惊喜的嚷,“啊啊啊那家奶茶店我去过啊绝对的!我一定走过这条路的!”


“嗯?”叶修本来不怎么在意,现在也有些困惑,“是么?不应该吧。不记得以前带你来过这边啊?一般咱们都是从上个路口那里右拐,不会拐进这里的。”


“谁知道呢也许不是你带我来的,是我自己过来的也说不准。为什么非要你带啊我自己不会走么!”


“除了比赛,你哪次来H市不是找我。你自己去过哪里?”叶修鄙视。


黄少天噎住。还真是这样。如果不是比赛日,他来H市一定是来找叶修,如果去了哪里也一定是两个人一起。


黄少天别扭着不想说话了,叶修又掏出一根烟点上,也没再继续说。两人又走了一段,一辆出租车终于出现,黄少天高兴的差点蹦起来,殷勤的跑到路边拼命挥手。出租车停下来,黄少天几乎是“嗖”的一声就钻进了车里,可见真是冻的不轻。


叶修挥了挥手表示告别,正转身要走回去,车里的黄少天又拉下车窗喊他。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真的走过这段路也真的在那家店喝过奶茶。我一个人。”


叶修挑眉,略有些诧异。


“第六赛季常规赛,差不多也是这时候。我来H市找你,本来说好了晚上十点嘉世门口见的,结果因为什么事儿来着……额,我忘了你当时怎么说的了反正就是有事情。我就在嘉世对面……哦说起来离兴欣网吧不远的地方,等了你两个多小时。”说到这里,黄少天好像很轻很轻的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也是这样的大半夜,打不到车。我就想干脆走回去呗那次订的酒店也不远。结果拐弯那里走错了路,就走到这里来了。哎先说明本剑圣可不是路痴只是当时也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不过不要紧,好在最后还是找到路回去了,那家奶茶不错下次来可以再去喝……”


前头坐着的司机看黄少天还有说下去的趋势,不耐烦的按了下喇叭:“到底走不走啊哥们儿?”


“哦哦哦当然走。好了叶修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小心老板扣你的工资拜拜!”黄少天摇上车窗,出租车带着一团火气飞快的走了。叶修抖掉已经积了一大截的烟灰,一个人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路上空荡荡的一片寂静的昏黄。薄薄的影子戳在那里看起来竟然有一点冷清。


 


真冷啊!


叶修缩了缩脖子,抖抖索索的往回走。路过黄少天说的那家奶茶店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时间店里居然还没关门,只剩下一个女孩子,也不知道是店主还是服务生,坐在台子后面默默的擦着一个很好看的瓷杯。


两年前的黄少天也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里沉默的走了很久,很冷,很累,然后到这里终于得到了一点温暖,喝一杯热奶茶。


也不知道那样一杯小小的东西够不够暖,暖不暖的了他冻僵的身体和……


想来大概是没有的。


叶修掐灭了烟,把手插进口袋里晃晃悠悠的继续往前走。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唐柔等急了没有,明早的早饭他来请好了,算是还个人情。


 


真冷啊!


荣耀第八赛季的冬天。


距离黄少天对叶修的表白已经三年。


现在他们分手整整一年。


 

【乐天】一次接头

马可

愿逐月华流照君:

没头没尾的特工paro


很久以前(喂)在@爱好吃肉 那里看到的她们玩“一个人写一段1k字左右的原创文段,然后接下去的大家写这段情节”这个游戏居然写了乐天,狂喜乱舞之下去凑了个热闹。本来排在第四棒,然而第三棒快半年了吧也没炖出来,所以我先来发了(实际上要不是前两天翻出来我都快忘了自己写过这个了)。


其中某一幕如果觉得有些眼熟的话不要怀疑,就是这幅图,暗搓搓地推一下这位大大。以及这幅图下的几位妹子我没有食言啊早写完了我就是……忘了……发……


第一棒这里


第二棒这里


接下来请欣赏完全超过了一千字的第三棒……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黄少天推门进来的时候人声鼎沸,舞池中心一对情侣正在热吻,身体紧贴在一起扭动,引起了一阵阵哄叫。


“这地方真他妈吵,”他维持着笑容往里面挤,从仿佛十分钟后就会塌掉的吧台弄到了一大杯啤酒,又重新挤了出去,“霸图这次来接头的到底是谁?居然选这么个鬼地方。”


嵌入式耳机里传来喻文州稳定的声音:“张新杰说是个新人。不管是谁,至少眼光不错。人人掩藏身份,只顾寻欢作乐,出门即不相识,你就是在这儿跳脱衣舞也没人会多问一句的。”


“他们当然不会了,”黄少天翻了个白眼,“他们只会往我的内裤里塞钱——别笑了好吗队长,又不是我愿意长这么帅的——滚开,我对你没兴趣。”


他竖起眉毛赶开了一个看上去不到十六岁的小男孩,按照指示往里头走去,一路上用瞪视和嘲讽打发着各色各样的邀约。


“不,不谢谢,你不是我的菜。”


第十三张桌子近在眼前,他停下来吹了个口哨。今天晚上总算有一样东西能符合他的审美,椅子上靠着的背影相当火辣,薄薄的衬衣贴在饱满的背肌上,线条流畅得让人手痒。


他挑起眉毛准备过去,却被一声惋惜的哀叹绊住了脚步。


“又一个。”


“什么?”黄少天转头,那个从门口开始就一直追着他跑的男孩耸了耸肩:“我要是你就不会尝试他。天知道他伤了这儿多少人的心。”


“是的,你不知道他有多难约。”长得相当英俊的金发大个子凑了过来,遗憾地和他们盯着同一个方向,“我起码请过他三四十杯酒,他连一口都不碰。最后一次我点了最贵的那种,酒一送过去他就向我走过来了,问我肯不肯挨操。”


黄少天睁大了眼睛:“你不会……”


“哦不,”大个子脸红起来,“我当然答应了。嘿,别那么看着我伙计,我从前没被人操过,但被那张脸看着你很难拒绝他任何要求。我跟他去了后面的巷子,他跪下去给我来了一发——”


“然后你不到半分钟就射了,我们知道。”涂着大红唇的雌雄莫辩的美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们身边。


“嘿!”


“得了吧,好像你的故事有谁没听过似的。”美人吸了一口烟,把烟圈吐到大个子脸上,“要我说,这样的尤物就该压在地上操到他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咳……说得……说得好像你能操的到一样,娘娘腔!”


“怎么着,想试试吗傻大个子?”


“滚!老子可是纯1!”


一群人哄笑起来:“敬半分钟的纯1!”


十五六个人一起干了这杯酒。大个子恼羞成怒:“老子起码还有一次口活,你们有什么?!”


其他人发出了嘘声。没人反驳,看来果然没人能有些其他什么。男孩趁机半抱住黄少天的腰,在他腿根上蹭来蹭去:“所以,别去碰这个钉子了,我们找个地方乐乐——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他向他飞了个媚眼,然而黄少天只是冷酷并且兴致勃勃地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听着,我喜欢挑战。”


“看吧伙计们,这儿来了个不怕死的。”美人把烟头捻灭在桌子上,抱着胸让到了一边。


“非常感谢。”


黄少天从他身边挤了过去,感到右胳膊被人抓住。


美人懒洋洋地在他手肘上画了几个圈圈:“如果你被他伤了心,欢迎来找我们。”


黄少天轻轻把他抖了下去,笑得张扬:“这世上还没有小爷拿不下的人。”


大个子撇撇嘴,毫无诚意地说,“祝你好运。”


 


 


需要的时候,黄少天可以非常讨人喜欢。他喝着酒走过去,热情而亲切地拉开了一张空着的椅子。


“嗨,这儿有人吗?舞台那边实在太吵了,我看你这儿还清静点……”他低下头,扶着椅背探出身,舔了舔嘴边的一点啤酒泡沫,正准备展露一个活泼开朗的笑容——没人抵抗得了这个,天知道他凭这个搞定了多少次色诱任务——嘴角的肌肉就僵在了那里。


张佳乐挑高了眉毛看着他:“我以为更需要清静的人会是我?”


黄少天愤怒地把自己摔进椅子里:“说好的新人呢?怎么是你这老菜帮子?我还指望今晚能顺便找点乐子。”


张佳乐弯了弯嘴角:“这几天过得挺糟?”


黄少天抱怨了一会儿尼日利亚的天气,又照例骂了几句叶修。这是个很好的安全话题,张佳乐兴致勃勃地加入进来。黄少天看着他啜了一口冰凉的威士忌,咽下去,桌子底下的长腿交叠起来,仰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气,眼神微动。他亲热地凑过去,跟他咬耳朵:“怎么样?在这里,还是换个地方?”他故意说得很暧昧,张佳乐眯起眼睛看着他,忽然笑起来,摸出一串钥匙,套在食指上转了两圈。


黄少天啧啧地摇头:“要是郑轩在这里,准保被你吓跑了。”


“新杰说要和蓝雨接头,想也知道来的是你。如果不是……”他弹了弹手指,钥匙跳起来,利落地被收进手心里。


光线昏暗,受过训练的眼睛恰巧可以看清张佳乐的睫毛垂下又扬起的弧线。黄少天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怪这些人为他神魂颠倒。


 


他们一同站起来,向后面移动——酒吧的楼上有些房间,价格不便宜,张佳乐手上正拿着其中一间的钥匙。路过大个子那一桌的时候黄少天飞过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他们要去哪里已经显而易见,他也因此收获了起码十个中指。


 


楼梯很窄,又陡得厉害,易守难攻,逃跑时翻过栏杆跳下来会更有效率。紧窄的楼梯让他们挨得很近,呼吸错落起伏,七手八脚地纠缠,很适合直接来上一发。


门一关上张佳乐立刻松开了揽在黄少天腰上的手臂。黄少天舔了舔嘴唇,忍不住有些失望。这应当怪罪酒吧里过于旖旎的气氛,或者房间里过于“齐全”的准备,又或者两者皆非。黄少天追逐强者,对柔韧瘦削的身体和精致漂亮的眉眼有独特的偏好,张佳乐碰巧符合以上全部要求。他们操过,当然,没有谁会浪费时间否认这种吸引力,而关于那不多的几次的记忆,正在让他的裤子变紧。


可惜张佳乐似乎认为应该先办正事,黄少天不无遗憾地转向沙发。张佳乐突然从他视野里消失,黄少天飞快地后退一步,袖口藏的刀片弹到指间,向后瞄准了对方的喉咙。


精准利落的反击。然而张佳乐并不是要谋杀他,他只是蹲下来,抱住黄少天的腿,把他扛到了肩膀上。


“嘿!”黄少天抗议着突来的袭击,把刀片收了回去。弹性良好的床铺接住了他,张佳乐紧跟着压下来,他们的身体狠狠撞在一起。胸腔被压迫,有几秒近乎窒息,情.欲像火焰一样熊熊燃烧。黄少天缠住张佳乐的腿,搂住他的肩膀,听见他贴着耳朵发问:“东西带了?”


“不带你们张新杰能吃了我。”黄少天灵活地解着他的纽扣,左手从扯开的领口摸进去。


张佳乐吻他的脖颈:“藏哪儿了?”


黄少天嘻嘻一笑,如愿以偿地抚摸起他形状优美的脊背,手指在后腰的脊线上刮弄。张佳乐吐了一口气,咬住他的嘴,把舌头伸了进去。黄少天立刻缠上来。


他们在柔软的大床上拥吻,结束的时候衬衫的最后一颗纽扣被解开,黄少天的T恤卷到了胸口。黄少天喘着气:“我身上,你自己找找。”


他狡黠地眨了一下眼,似乎很得意于自己的主意。张佳乐于是脱掉了他的上衣,开始一场漫长而细致的搜身。在楼梯上他们已经互相查探过口袋和暗袋,接吻时T恤的缝线也被检查过了,张佳乐一寸一寸摸索他的裤腰,手掌圈住大腿根滑下去。


黄少天舒服地叹气,屈起双腿夹住他的腰。他当然不可能“配合搜查”,反而很乐意给张佳乐添些麻烦。


手指抚过颈项的时候黄少天扯掉了张佳乐的发圈,柔软的长发垂下来,末梢落在黄少天深深的肩窝里。黄少天的皮带扣早就被解开了,牛仔裤褪下去一点,坚硬的鼓起的部分碰到张佳乐平坦的小腹,沿着人鱼线轻轻滑动。张佳乐眯起眼睛,抱住他压下来,急切地在他腿间顶.弄。黄少天呜咽,胸口一起一伏,那些发梢随之抓挠他突起的锁骨,痒得发疯。张佳乐着迷地看着他,忍不住又一次吻他,试图把他亲到窒息。


搜身过程点这里




喻文州吃完了早饭,在食堂和其他组员聊了一会儿天,端着咖啡走进监控室,打开监听。规律悠长的呼吸声显示对面睡得很香。他忍不住有些抱歉,却还是清了清嗓子。


“少天,很高兴你过了个愉快的晚上,不过,九点钟你该来我办公室报到,别忘了。”


音箱里传来重物落地和什么人的哀嚎声。


喻文州愉快地笑起来,关上了通讯,推开门,准备开始又一天繁忙的工作。



[喻黄]一个普通的清晨

好棒好棒!!作者脑洞不要太带感!!

青山为雪:

摸了个奇怪的鱼,大家随便吃吃!


不想复习……


————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进浴室洗漱,换上衣服,然后来到起居室。喻文州正在系上衬衫的扣子,领带还没打,两杯咖啡摆在桌上。


“早。”喻文州说。


黄少天坐在他对面,往杯子里加了点糖:“早啊。”


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他们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喻文州问。


黄少天疑惑地看着他:“哪里奇怪?”


“我有一种感觉,”喻文州说,“我们好像已经这样很久了。”


“我们确实在一起挺久了呀。”黄少天还是没搞懂他的问题。


“不,我是说,我们保持这个状态很久了。”


喻文州指着自己的衬衫,上面还有两颗扣子没有系好。“我们坐在起居室里的状态。”


黄少天感到莫名其妙:“我从起床洗漱到走过来,总共不超过十五分钟吧?”


“那从你坐在桌边开始之后,”喻文州说,“你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吗?”


“呃……应该……”黄少天被他问的糊涂了,“现在我们在讲话的时候,时间应该是正常运转的吧?”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喻文州颇为苦恼地回答。


“你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黄少天不解。


“应该这么讲,”喻文州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这件事,本身就非常奇怪了。”


“什么意思?”黄少天完全不明白。


“在你出现之前,我好像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喻文州想了想,解释道,“我的唯一存在意义,就是坐在桌边,系衬衫的扣子。我永远都没法完成这个动作,我一直保持在‘系扣子’的状态里,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时间,而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黄少天张大了嘴:“……啥?”


“然后,在某个瞬间,你走进了起居室。”喻文州继续说,“这时候时间开始流动,你坐在对面,往杯子里加糖,阳光照在我们身上。现在,一切又停了下来。”


“等等,等等。”黄少天打断道,“你是说我们的时间停止了?”


“曾经停止了。”喻文州说,“在我问你‘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一刻,它又开始向前走。实际上,在你看来,我只不过是刚刚对你说了一句话;但在你听到这句话,并且回答我之前,我已经尝试了无数次。”


不等黄少天继续问,他就站起来,走到一扇门边,问:“这扇门通向哪里?”


“书房。”黄少天下意识地说。


喻文州转动把手,拉了拉,门没有开。他又走到卧室门边,门同样是锁着的。


黄少天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试着拉每一扇门,结果包括他刚走出来的卧室,起居室里所有的门都打不开。


“这是什么情况?”他纳闷地说。


“不只如此。”喻文州说。他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今天要用的领带,给自己打好;黄少天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在喻文州抚平领带的下一秒,它凭空消失了。


“……”黄少天目瞪口呆地把视线转向衣架,那条领带挂在原处。


喻文州又走到窗边:“来,帮我把窗帘拉上。”


黄少天茫然地走过去,拽住窗帘一侧的挂绳,把它扯向中间。他一边这么做,一边觉得哪里怪怪的——房间里还是那么明亮,窗帘挂绳像一道幽灵那样从他的手里消失了,阳光仍然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身上。


喻文州坐回桌边:“你明白了吗?”


“完全不明白啊!”黄少天抓狂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只能坐在这里,我的领带没系,你的咖啡里加了糖,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房间。”喻文州说,“这个情景没法被改变。”


黄少天顿时毛骨悚然:“我们是陷入某种loop了吗!我科幻小说看得少你不要吓我!”


“虽然不想这么讲,但不得不说,可能比那个更糟。”喻文州叹气,“你还能想起自己是谁吗?”


“我是黄少天啊。”


“你今年多大?从事什么工作?家住哪里?家庭状况如何?”


“我……呃……我今年……那个……”黄少天张口结舌。


“你看,你不知道。”喻文州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这绝对是哪里不对吧!”黄少天拍案而起,“我们肯定是失忆了!”


“我倒觉得,我们从来就不知道这些东西。”喻文州说,“只不过之前我们并没有仔细思考,所以默认一切没有问题。事实上现在我们知道的,除了必要常识外的全部资料是:我叫喻文州,你叫黄少天,我们在同居。”


“……”黄少天努力想了半天,不得不承认,还真的是这样。


他瞪着自己那杯加了糖的咖啡。清晨阳光中那种暖洋洋的愉快感觉还残留在他的意识里,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法把一切看做理所当然了。


“所以我们为什么会开始思考这件事情?”他喃喃自语。


“对,”喻文州说,“我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一阵震动声打破了寂静,黄少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从喻文州的表情来看,仿佛他觉得那不是手机,而是个定时炸弹什么的。黄少天迟疑道:“我应该接吗?”


“接吧,”喻文州说,“按免提。”


黄少天按了免提。一个机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想真正的……活着吗?”


黄少天:“……”


“开个玩笑。”那个机械的声音说,“此刻正在开着免提听我讲话的两位朋友你们好,我是来拯救你们的小天使。想必你们正在为周围发生的一切不可思议之事而惊奇吧,请不要担心,之后让你们惊奇的事情还多着呢。”


黄少天:“……你谁,怎么这么欠揍啊。”


“都说了,我是来拯救你们的小天使。”机械声音平板地回答,“如果你们想摆脱这个静止的时空,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发现世界的真相,那么就听听我接下来的话。”


“我们应该怎么做?”喻文州问。


“我会把你们从这条世界线移出,送到其他的时空。”机械声音说,“通过不断的转移,你们最终会到达万物初始的地方。你们要做的,就是各自拿好你们的手机,我将把你们需要完成的事情发送到手机上,只要你们顺利完成,下一次转移就会开始。”


喻文州毫不犹豫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黄少天的手机塞进他手里。黄少天紧皱眉头:“我们能相信他么?”


“还有其他的选择吗?”喻文州反问。


“很好,”机械声音最后说,“祝旅途愉快。”


两人的手机同时发出“哔——”的一声,屏幕上跳出三个字母:TBC。




黄少天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场景。


他发现自己坐在电车的角落里,车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穿校服的女孩在叽叽喳喳的小声说话。他低头一看,自己也穿着运动服,而且怎么看身材都好像缩水了一圈。


手机还攥在他的手里,黄少天赶紧滑开屏幕,通讯录里只有两个联系人,喻文州以及一个匿名号码。信箱里有一封匿名号码发来的邮件,黄少天点开一看,上面写着:


【天桥下的车站边,黄少天看着那名和喻文州站在一起的女孩,胸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让他无法呼吸。】


【还没等说话,泪水已经充满了他的眼睛。他沙哑地问:“文州,她是谁?”】


【喻文州的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色,他快步走来,喊道:“少天,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黄少天站住脚步,愤怒地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喻文州说,“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TBC】




黄少天:“……………………”这是啥玩意。


他想了想,拨打了通讯录里喻文州的号码,没想到还真的接通了。喻文州上来就问:“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一辆电车上。”黄少天伸头看了看,“82路,我看看,下一站是省博物馆。”


喻文州:“你兜里还有零钱吧?”


黄少天摸了摸,还有不少。喻文州又说:“你先找个地方下车,我们再讨论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黄少天在博物馆下了车,随便往路边花坛一坐,继续和喻文州通话。喻文州也收到了同样的任务提示,他说:“首要的是找个天桥下的车站。”


“我这里就是车站,也有天桥啊。”黄少天说,“不如你就过来……还有那个女同学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我周围没有女同学。”喻文州无奈道,“总之我先过来再作打算吧。”


黄少天挂了电话,又看了一遍邮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他在原地坐了一会,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朝他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了好几岁的学生版喻文州,同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不知为何就显得特别的有文化;他穿过人群走来,看到黄少天的时候,冲他挥了挥手。


黄少天大喊:“你站在那里不要动!”


喻文州一愣,停下了脚步,旁边一个正在给路人散发传单、套着米妮布偶装的工作人员向他摇摇摆摆地走来。


黄少天憋了两秒气,然后猛掐自己大腿,让眼睛里充满泪水。


然后他哑着嗓子,指着还拿着传单的米妮说:“文州,她是谁?”


喻文州:“……”


米妮布偶:“……”


喻文州只楞了一秒,就立刻反应过来,脸上出现了逼真的焦急神情:“少天,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知道你和她是什么关系!”黄少天愤怒地说,“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米妮布偶:“…………”


“我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喻文州深情地说,“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


米妮布偶:“……………………”


处于漩涡中心的米妮摘下了头套,露出一张朴实刚健的脸。


“呃,”小伙子憨厚地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黄少天已经尴尬得要飞升了。幸好这时手机重新震动起来,【TBC】的光标在屏幕上不停闪烁,他视野中的画面开始旋转,世界陷入黑暗前,他看到喻文州向他跑来。




黄少天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躺在床上。空气里一股廉价清新剂的味儿,屋里灯光昏暗,天花板边的墙纸剥落了一角。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这里应该是个小旅馆的房间,床头柜破破烂烂的,浴室里连热水都没有。他身上穿着西装,衬衫已经有点皱了。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打开手机,匿名号码果然发了新邮件。




【黄少天抱着温热的襁褓,一步一步,走在人潮汹涌的车站。】


【他已经不想回头了,过去的一切,就让它随风散去。他已经不在乎感情,不在乎孩子的父亲,只有现在怀里的一点温暖,才是他的全部。】


【他慢慢地走过他们初遇的站台,没发现另一边,一个最熟悉的身影慌乱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喊着他的名字。】


【他走上了火车,最后看了一眼他的伤心之地。】


【喻文州赶到站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离去的恋人了。只有一丝属于他的香味,仍然在空气中飘散。】


【TBC】




黄少天:“…………………………”


他想给喻文州打电话,结果信号不好,根本打不通。他又试着发短信,这回成功了:【你也过来了吗?】


喻文州很快回复:【是。你身边有孩子吗?】


“……”黄少天咬牙切齿:【没有!!!!】


【那可有点麻烦。】喻文州说。


【所以到底为什么会有孩子啊?】黄少天噼里啪啦敲字,【难道孩子是我生的?】


喻文州:【显然,这是一道送分题。】


黄少天:“……”


【但根据上一次的经验,似乎也不用完全遵照内容来。】喻文州又回复道,【尽管阅读理解告诉我们,那个襁褓里装的是你的孩子,但是我们完全可以用其他的东西代替它。】


【比如?】


【要温暖,比如热水袋什么的。】


黄少天:“……”


他的兜里有火车票,于是把背面的车站地址报给了喻文州。然后他带着一个小到单手可以拎起来的行李箱出门,去买热水袋了。


黄少天本来打算走进路口的超市,但是在看到斜对面的副食店的时候,改变了主题,进入买了一只刚烤好的烧鸡。然后他回头去便利店买个了枕套,把烧鸡裹了起来,抱在胸前,拦了一辆计程车:“去火车站。”


司机一路上默不作声,始终有些面红耳赤。黄少天十分奇怪:“师傅你还好吧,车里太热了?”


“不、不是。”司机欲言又止,“你该吃抑制剂了……你的信息素味道,有点浓郁……”


黄少天:“……????”


没等他搞明白怎么回事,车站就到了。他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抱着香喷喷的烧鸡,顺着人潮往站台的方向走。


路上有不少人对他注目,还有人想帮他拎箱子的,黄少天一头雾水地谢绝了。最后他到了车票上标的站台,把箱子立在一边,掏出手机给喻文州发信息。


【你在哪儿?】


【我在车站上乱转,小心尽量不碰到你。】喻文州回复,【否则剧情就不对了。】


黄少天:“……”好有道理!


【那我在8号站台,你注意别过来。】


他刚发完这条,列车员就来提醒他上车了。黄少天立刻重新发:【行了快过来!我要上车了!】


他想起最后一段描述,总觉得香味不可能残留得那么久。这时候也顾不上是不是乱丢垃圾了,黄少天掀开枕套,掰了一条鸡腿下来丢在地上,转身上了车。


在他背后,喻文州匆匆赶来,站台上还飘荡着一丝烧鸡香气。


喻文州:“……”


手机上又跳出【TBC】,这次他们也顺利过关了。




……




无数次的时空跳跃,无数次的TBC,无数个场景,无数段剧情之后。


黄少天这一次握着手机睁开眼睛的时候,喻文州就坐在他旁边,让他吓了一跳。


“真巧啊。”他干笑道。


“是挺巧的。”喻文州点头。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想要查看手机里那个匿名号码给他们发来的剧情。但出于他们的意料,这次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有延迟?”黄少天猜测。


“可能吧。”喻文州说,“再等等好了。”


他们坐在一条走廊的长椅上,手里还各自端着一纸杯的咖啡。


“我总觉得好像很久都没见到你了。”黄少天说,“每次都是一和你碰面,就又跳到了别的世界。”


“不过我们一直靠手机联系,也差不多。”喻文州笑道,“还好这个手机它不会没电。”


“是啊。”黄少天转着咖啡纸杯上的隔热套,“哎,一下子没任务了,还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你觉得,”喻文州说,“那些只是单纯的任务吗?”


“我觉得它们更像是某个人的梦话。”黄少天没精打采地说,“那个匿名号码真的在指引我们走向正确的方向吗?”


“关于这个,我一直在思考。”喻文州说,“我们来做个假设,假如我们跳跃过的所有世界,都是平行世界中真实发生过的我们的故事——”


“我不是没这么想过。”黄少天抓了抓头发,“好吧,我们现在也算是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人了,什么绝症生死恋,什么多角关系,什么女校情缘,什么带球过人,什么离婚复婚,什么虐心虐身……但是我觉得,每个世界里的故事都很奇怪啊,逻辑不是那么完满,根本没法自圆其说。”


“那换个说法,”喻文州说,“如果是‘未完成的故事’呢?”


“未完成?”黄少天一愣。


“每次都会出现在我们手机里的TBC是什么意思?”喻文州继续道,“总不会是Thick Butt Cheeks吧……我认为它的含义是‘未完待续’。也就是说,我们走过的每个世界,它们都是不完满的。”


黄少天有点混乱:“只要是一个世界,总归应该是完整的吧?要不然它怎么存在下去?”


“我在想,说不定这一切都建立在幻想的基础上。”喻文州认真地说,“打个比方,我现在写下一句‘柯基吃了三文鱼’,那么理论上,一个世界就存在于这句话里;在这个世界里,柯基吃了三文鱼,然而柯基从何而来,向何而去,它生活在什么世界上,它的名字是什么……这些都统统不存在。”


黄少天一开始没懂,过了几秒,他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我怎么觉得这个情况有点耳熟呢。”他喃喃自语。


“是的。”喻文州叹了口气,“就像我们的第一个世界。我们来的地方。”


在那里,他们从一个普通的清晨苏醒,毫不担忧未来,也不记得过去。他们只是系着衬衫的扣子,往咖啡里加糖,让阳光洒满房间。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就来自一个这样的、由一段话创造出来的世界。”黄少天打了个寒颤,“天哪,我头皮都发麻了。”


“而我们跳过的每一个世界,都是类似的东西。”喻文州说,“它们都是TBC,都是未完待续,都是有残缺的世界。大概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可以在实现剧情的时候搞点小动作。”


“但是很奇怪啊。”黄少天纳闷,“所有这些世界,这些各种奇怪剧情的世界,都围绕着我们发生?创造这些世界概念的存在很熟悉我们吗?”


“这就不清楚了。”喻文州猜测道,“也许我们是这个存在一直想要描写的角色,那些只是各种失败的尝试;也许我们其实有最初理型,而你我只是一种延伸。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两个发觉了自身存在的特例。”


黄少天想起来:“你说过,你那个时候试着跟我说话。……是你叫醒了我吗?”


“我们互相叫醒了彼此。”喻文州转过头,“那个时候,我还处在无知无觉的状态中,但有一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这是比‘系衬衫的扣子’更深,更重要的念头:我得跟你说话。我必须要跟你说点什么,什么都行,让你看见我,意识到我的存在。”


“但是这个也可能是被写出来的,对吧?”黄少天呐呐地说。


“人在出生的时候就知道要努力活下去了。”喻文州微微一笑,“这是伴随存在性的一种本能,我们之间的关系,何尝不是命中注定呢?”


黄少天咳嗽了一声:“你说得对。呃,我是说,这可真是挺吓人的一种命中注定啊……”


“所以,那个机械声音又是谁呢?”喻文州转开了话题,“至少我认为,肯定不是创造我们的存在。”


“我也觉得不是,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直接随便写点儿什么不就好了。”黄少天表示赞同,“还有,他让我们拿着手机,穿过这些所有的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它说,会让我们找到生存的价值,发现世界的真相,来到一切初始的地方。”喻文州思考道,“现在我们姑且算是猜测了世界的一部分真相,至于我们生存的价值……”


“说到底,”黄少天问,“我们为什么一直没收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啊?”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一刹那,两个人同时脑中一沉,许多内容涌入了他们的脑海。


黄少天于是想起,他在这里的身份是个科学家,专门研究时空跳跃;而喻文州是个物理学家,主攻平行宇宙的领域。


“……你不觉得这个设定槽点也很多吗?”黄少天问。


“是,看起来创造我们的存在没有想太多。”喻文州说,显得心情很好,“现在我知道为什么我们没有收到短信了。”


黄少天眨了眨眼睛,恍然大悟。


跟随着记忆,他站起身,走廊对面就是他们的实验室。他刚想推门,喻文州从旁边拉住了他。


“先别着急。”喻文州说,“我有个一个设想……既然这里多半也是一个未完待续的世界,那说明只要在设定允许的范围里,我们是无所不能的。只要作出相应的幻想,也许这个世界就会为我们实现。”


“还有点小激动呢。”黄少天笑了起来。“那么,就让我们希望这个实验室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吧。”


他们的手握在一起,过了几秒,一起推开了门。


实验室里充满了不明觉厉的设备。最吸引他们眼睛的就是桌上的一个巨大屏幕,上面是一串串滚动的代码,当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屏幕上的东西停了下来,凝固成了文字。


黄少天在屏幕上滑了滑,发现那是一个文档列表。排在第一个的文档打着马赛克,标注着【解析失败】,他于是点开了第二个。上面写着:【天桥下的车站边,黄少天看着那名和喻文州站在一起的女孩,胸口仿佛堵了一块石头,让他无法呼吸……】


“这是我们跳跃的第一个世界!”黄少天叫道。


喻文州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们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果然每一个上面都是他们经过的世界,每一个文档都标着TBC。


“这一定是创造者的文档。”黄少天兴奋道,“没想到这里的我们这么牛逼,居然已经能读到宇宙终极的源文件了……不对,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吧?”


“毕竟设定里,我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嘛。”喻文州谦虚道。


“来,看看我这边的设备。”黄少天转向另一张桌子,那个仪器上连接着一串线头,他把他们两个的手机都接了上去。接着他对着那一张布满了按钮的操作台一阵乱按,拿起话筒。


通话接通了。


“想知道生命的意义吗?”黄少天低沉地说,他的声音穿过话筒,变成了平板无波的机械音,“想真正的……活着吗?”


喻文州冲他眨了眨眼睛,无声地微笑。


黄少天冲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继续道:“开个玩笑。此刻正在开着免提听我讲话的两位朋友你们好,我是来拯救你们的小天使……”


他和那个清晨里的两个人说完话,然后断开了连接。


“呼,”黄少天紧张地松了口气,“总算完成新手指引任务了。我说那人怎么如此欠揍呢,原来就是英明神武的本大爷我。”


喻文州:“……”


“接下来就要让他们——我们——跳跃时空了吧。”黄少天在仪器上按来按去,“这黑科技也是没谁了,不过这应该是你来吧?”


“我来。”喻文州说,“不过我现在明白,我们为什么要按着文档里剧情走一遍了。”


“因为不这样就没办法继续跳跃?”


“差不多。”喻文州说,“按照我脑子里的不怎么靠谱的理论,我们必须融入某一个世界,才能利用这里的科技进行继续转移。”


“虽然是扯淡的理论,”黄少天摆手,“只要能在这个混蛋的世界起效就好啦。”


他们操作着设备,转移远在其他时空的他们自己,并且按照源文档里的内容,把那些段落发送到他们的手机上。这是件很费时间的工作,不过他们有足够的耐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们都开始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最后一个坐标也移到了正确的位置。他们打开了通往现在这个世界的通道,扣上了最后一块拼图。当确认键被按下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感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灵魂里脱落了下去。


“这就结束了?”黄少天疲惫地坐进椅子里。


喻文州仍然站在仪器前面。他摇了摇头:“但是,这里就是所谓‘一切的开始’吗?”


“什么?”黄少天抬起头。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喻文州沉吟道,“尽管我们现在是在这里,但是我们仍然属于那个清晨的世界——在所有的那些世界里,只有那个清晨的我们觉醒了自己的意识,认知了自己,我们穿过所有的世界,最终来到这里,可是这不应该是终点。”


黄少天低头想了想。


“你说得对。”他说,“我们这个世界,在源文档里,还是一个未完待续的世界。它不稳定,没有完美的逻辑,随时可能会被改变。……但是我们没法改变这一点。”


“不,”喻文州看着他,“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三天后。


黄少天蹲在仪器乱七八糟的管线前,拨弄着一闪一闪的指示灯:“所以,我们真要跳跃到那个创造者的世界?”


“反悔也晚了,”喻文州摊手,“你已经上了贼船啦。”


黄少天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哎,只是我的专业知识在质疑我自己……理论上,我们这是要去一个更高的存在层面,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所以?”喻文州看着他。


“所以,我们可能会死在一块。”黄少天说,“是不是挺不错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喻文州点头。


“是啊,”黄少天完成了最后的调试,摇头晃脑地说,“死在追寻自由的路上,这是人类的终极理想。”


“这是谁说的?”喻文州笑着问。


“我说的。”黄少天说,“回头记得把这句话标着我的名字刻在墙上啊。”


他们套上设备,启动机器。在轰鸣和光芒席卷了实验室的时候,他们再次握紧了彼此的手。


……


黄少天一个踉跄,没有站住,摔倒在了地面上。


这次跳跃的感觉比起之前那些理想化的方式要可怕多了,他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也仿佛被人用闷棍打过。还好喻文州就在他身边,虽然也是一副剧烈晕车的表情。


“这是在哪里?”他扶着桌子站起来。


尽管还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但起码他们都还没死。他们降落在一间不大的卧室里,敞开的壁橱里挂的都是裙子,看起来是个女孩的房间。


书桌上摆着一台手提电脑,开着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叫“脑洞”的文件夹。


黄少天和喻文州对视一眼,都感到心跳加快。喻文州坐下来,点开文件夹,一个非常眼熟的列表出现在他们面前。在实验室那个窥视源文档的仪器里,他们曾经无数次对照过这个列表。


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列表第一个文件不再是【解析失败】的马赛克了,它的名字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这是我们的世界。”黄少天小声说,“还真的是个普通的清晨啊。”


列表里的所有文档都和他们见过的一样。都是一些随手写来的片段,每个都标着TBC,最后一个文档正是时空科学家和平行宇宙物理学家的故事。幸好它只有两三句话,才让它背后的世界有了无限发挥的可能性,甚至让他们此刻能够在这里,观看所有被创造出来的一切。


喻文州点开了《一个普通的清晨》,上面只有短短的一段话:




【这是一个普通的清晨。】


【黄少天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走进浴室洗漱,换上衣服,然后来到起居室。喻文州正在系上衬衫的扣子,领带还没打,两杯咖啡摆在桌上。】


【“早。”喻文州说。】


【黄少天坐在他对面,往杯子里加了点糖:“早啊。”】


【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他们身上。新的一天开始了。】


【TBC】




“怪不得阳光一直遮不掉。”黄少天说,“也怪不得你的扣子一直系不上。”


“没错。”喻文州注视着屏幕,“……这才是真正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我们有改变世界的权利了吗?”黄少天发现自己前所未有地紧张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反而有点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黄少天说:“其实我们随便写点什么,都会成为那个世界的真理吧。”


“是的。”喻文州说,“比如你可以写,那里的树上都长着XBOX。”


“水里游的都是PSV。”


“那里的人都长着翅膀,可以飞什么的。”


“或者我们可以非常酷帅狂霸拽。”黄少天扳手指,“我们是黄傲天和喻良辰,每天早上在三百六十平方米的大床上醒来,坐宇宙飞船去上班……就像童话故事里面那么写的,他们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听着挺不错的。”喻文州说。


他们沉默了一会,谁也没有动手打字。


“算了。”黄少天叹了口气,“那样感觉真的很奇怪啊。我可不想我们的生活是一个被涂改得乱七八糟的结果,我宁愿它留着未知的余地,然后让它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世界。你说呢?”


喻文州微微一笑。“不管是怎样的世界,我们都会一起去面对,是吧?”


他按下退格键,删去了【TBC】这一行。


下一秒,他们谁也没碰键盘,但流水般的文字从文档上一涌而出,页面飞快下翻,那些文字转眼间就填满了数十页。喻文州拉到顶部一看,发现这些竟然是对他们从离开那个清晨,一直到跳跃到这个世界,期间所有事情的记录。


“这也太夸张了吧!”黄少天瞪大眼睛,“你赶紧加一句我们回去了……”


喻文州点点头,在键盘上敲了一行:【他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发现自己还坐在桌边,咖啡仍然冒着热气。】


过了五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呃……”黄少天的额头冒出冷汗,“这是出了什么BUG吗?”


接下来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他听见有节奏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近,向上而来。黄少天有种强烈的预感,那个即将回来的人多半就是这台电脑的主人。


快想想办法,他对自己说,谁知道他们跟创造者打个照面会发生什么事情,搞不好他们直接就被规则给和谐没了呢。


喻文州也听到了脚步声,他紧皱眉头,忽然说:“不,现在它还是一个未完待续的故事……”


“我知道了!”黄少天把他挤到一边,趴在电脑前面,十指如飞噼里啪啦地打起字来,一边飞快地说,“按照你的理论,未完待续的世界仍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它只要有始有终就好了——我们已经一起写了一个故事,虽然还有很多东西没有交代,但是只要有了结尾,它就会是一个完整的世界……”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响起来。


黄少天敲完了最后一句话:


【他打开了门。】


【THE END】


文档自动关闭,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文件夹里。手提电脑前面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回到了原本的世界,发现自己还坐在桌边,咖啡仍然冒着热气。


黄少天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我们终于回来了。”


“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喻文州摇摇头,“不过也确实是过了很久。”


他系上了衬衫的扣子,然后拿过领带打好。过了一分钟,领带仍然好端端地待在那儿。


“天哪,我感觉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黄少天抓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然后吐了吐舌头:“怎么这么甜!”


“可能因为你一直在往里面加糖吧。”喻文州同情地说。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们身上。黄少天抓起外套,走到门边,试着转了转把手,这回没有任何问题。


“准备好面对我们的世界了吗?”他看向喻文州。


喻文州微笑起来。


“和你一起。”他说。


黄少天点了点头:“和我一起。”


他打开了门。




THE END








————


这篇的逻辑请不要细究。看过《一个永恒的下午》的旁友们应该感觉到了,这两篇的脑洞一脉相承,都是向苏菲的世界致敬,讨论笔下角色突破次元限制殴打作者(并没有)的可能性。这个故事里,他们也许真的获得了自由,也许一切都只是作者的杜撰,也许作者也是生活在别人的笔下,而写出她的人也生活在另外的人笔下呢。


附上爱丽丝镜中奇遇的结尾:



Ever drifting down the stream,
Lingering in the golden gleam,
Life, what is it but a dream?


会画画的人都好厉害ヽ(爱´∀‘爱)ノ


Meatball:

1月手帐合集. G I F